虽然郭巢极力的想要压制,但是韩崇文被杀的消息还是如同野火燎原,一天之内就传遍了乱匪的营地。
郭巢下了死命令,严禁议论,违者斩。
可有些东西,不是杀几个人就能堵住的。
那些被裹挟来的百姓,原本就是活不下去才跟着造反。
他们恨的是韩崇文,恨的是那些贪官污吏。
而今韩崇文被杀,他们这些完全就没有了跟着继续作乱的理由。
“贪官已经死了,咱们还打什么?”
“对啊!咱们都是老实巴交的农家汉子,若不是被这姓韩的狗官逼得活不下去,谁愿意造反?”
“继续打下去死的也是咱们,何必给这些土匪们卖命?”
“没错!分好处的时候没咱们的份,卖命的时候就想着咱们了!”
这样的议论,在每一个营帐中窃窃流传。
当天夜里,便有人悄悄溜出了营地。
起初是三五个,后来是几十个,再后来是成百上千。
巡夜的乱匪抓了几个,砍了脑袋挂在营门前示众,可逃跑的人不但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
郭巢坐在中军大帐中,听着帐外传来的嘈杂声,脸色铁青。
“将军,今夜逃了至少两千人。”
赵铁山的额头沁着汗珠,声音压得很低。
“兄弟们人心惶惶,再这样下去,不用官兵来打,咱们自己就散了。”
郭巢猛地站起身,一脚踢翻了面前的案几。
瞬间酒碗,肉食哗啦啦散了一地,身旁被掳来的女子惊慌的瘫软在地。
此刻的郭巢心中明白,叶阳的心理战术已经成功了。
仅仅过去一天军营便是已经开始离心离德,若是继续僵持下去,不用朝廷的官兵打过来,乱匪就会陷自乱之中。
“传我军令!凡有感在逃者!逃一人杀伍长,逃两人杀什长,以此类推!”
此言一出赵铁山当即脸色一变,郭巢者命令不是明摆着把人往外面逼吗?
但是找铁山不敢多说,只能点头答应。
“明日一早,全军攻城!”
“告诉兄弟们,攻入安州城,三日不封刀!抢到了的粮食,女人,金银都是自己的!”
此言一出,在场的这些大小头目们瞬间跟着兴奋了起来。
随着众人退去,郭巢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冯晨上前一步沉声道。
“大将军不必担忧,只要能攻下安州城,咱们就有了跟朝廷谈判的筹码,不过是些许懦夫罢了,逃了也就逃了。”
郭巢闻言深吸了一口气道。
“没错!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这些刁民杀了也就杀了,逃了也就逃了!”
“大将军有此心性,大事可成。”
冯晨当即开口奉承道。
此刻安州城内,在叶阳的威压下,所有的世家大族都不敢怠慢,生怕步了韩崇文的后尘。
杀人立威在这种乱局的时候最是管用。
一时间,安州的城头上瞬间多了不少的民夫。
其中有世家大族派来的家丁,还有不少城中百姓自发而来的男丁。
总而言之,叶阳的出现让整个安州城拧成了一股绳。
米面粮食不断运上城墙,受伤的士卒也是立刻有人救治。
从世家大族哪里得来的金银,也是一分钱没有进叶阳的口袋里,全都给守城的无论士卒还是百姓还是家丁给分了。
有钱,有粮,士气瞬间大涨。
这一幕直接看呆了钱子佐,毕竟叶阳发出去的那些金银,他这吴越太子看着都觉得眼馋。
而叶阳却是没有保留都分发了出去,光是这份魄力就不是他能比拟的。
而今整个安州城可谓是战意高涨,与之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叶阳站在城墙之上看着乱匪的军营,身旁的裴良玉忍不住的用余光瞥过去。
此刻她只觉得自己这位夫君实在是太过惊人,魅力更是拉满了。
正当此时,叶阳放下手中的望远镜,裴良玉一惊连忙扭过头去。
叶阳见状并未点破,而是正色道。
“若是我猜的不错,明日乱匪就要攻城了。”
裴良玉点了点头,今日休息了一整天,而今营中炊烟袅袅,必然是在做总攻前的准备。
“临阵指挥,我不如你,若是乱匪攻来,尽管差使为夫就好。”
此言一出,裴良玉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的红晕。
叶阳凑上前去,笑道。
“今晚也是一样。”
远处看着二人打情骂俏的样子,钱子佐只觉得有些不平衡!
凭什么你在大战的时候还能谈情说爱,自己就只能在这干看着!太不公平了!
只可惜这话钱子佐也是只敢在心里说说了,在见识过叶阳的手段之后,他虽然贵为太子,但是而今在别人的地盘上也不好嚣张,只求日后那天叶阳能出使吴越,也让他出出气。
临近深夜,在郭巢的死亡威胁之下,逃跑的人越来越多。
既然跑一个人就要杀伍长,那伍长也不是傻子,发现人跑了之后,爽当带着其他人也一起跟上了。
一时间乱匪大营,也是变成了逃逃乐。
翌日清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乱匪的号角便刺破了黎明的寂静。
在郭巢的命令下,三大营的乱匪宛如潮水一般向着安州城涌来。
最前面的都是一些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炮灰,那些得了东宫卫甲胄的核心老匪则是压阵在后。
大军在安州城外一百多步的位置停下,随后一个嗓门洪亮的乱匪头目策马立于阵前,举刀高喊。
“城墙之上的人你们睁开眼看看,这些人是谁!”
话音落下,数十个衣衫褴褛的官员被从人群之中推了出来。
那乱匪的头目淬了一口唾沫随后继续大吼道。
“这些都是朝廷的官,是你们安州的父母!打开城门,投降免死!若是不开!”
说着他将长刀抵在一个官员的脖子上冷笑道。
“不开!老子就杀光他们!”
城墙上,守军们面面相觑,脸色难看,这些人都是官他们也不敢下手。
叶阳站在垛口之后,举起望远镜,朝城下望去。
那些人质的脸纤毫毕现,看着官服之上的补子,的确都是安州的地方官吏。
“周淦。”
“末将在。”
“去城里找几个百姓上来,认认这些人。”
周淦一愣,但没多问,转身跑下城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