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这个不孝子!(1 / 1)

当天晚上,书记陈桥海就和大队长陈桥山,会计陈桥林一起,带了四五个年轻人悄悄去了公社。

一行人没有直接去找潘七,而是先到了公社一处比较偏僻的独门小院。

平日里,陈良东和母亲就住在这儿。

陈良东的母亲乔小美是外嫁到安宝公社的,男人没的时候她才23岁,因为没给婆家生了个男孩,所以只能带着唯一的女儿回娘家。

结果遇到了当时34岁的陈桥海,陈桥海已经结婚了,但是只生了两个女儿,媳妇的肚子就一直没动静。

中药、偏房不知道吃了多少都不管用,最后偷偷找了算命的,让他重新找个女人生。

正当这时候他碰见了乔小美,也不知道怎么就看对眼了,当时费了不少劲,帮乔小美拿回这座小院子,又打发了她婆家人。

乔小美知道自己是个寡妇,还带着女儿,再嫁还不知道怎么样呢,况且陈桥海一个月给的钱票也不少,就死心塌地跟着他。

后来生了陈良东这个儿子之后,陈桥海对她就更上心了,前些年女儿嫁人了,她就和儿子一直这么过着。

“砰砰砰,砰砰砰”

陈桥海上前拍门,稍微用了点力气。

毕竟,这会儿不早了,乔小美睡下也是正常的。

但是,敲了一会儿里面还没动静,陈桥海的脸色当时就不好看了。

“翻墙进去开门。”

他朝身后跟着的一个年轻人说了一句,这年轻人很快翻墙进去把大门从里面的打开,一行人呼啦啦地进了院子。

陈桥海三步并作两步直奔主屋。

“哐当”一声,主屋的门上锁了,而且是从外面锁上的。

陈桥海的心开始一点点下沉,乔小美是什么性子他一清二楚,不可能背着他跟别人乱来。

那么就只剩下一个可能:

她也出事了!

“你们谁知道潘七住哪儿吗?”

他扭头看着院子里的几人,沉声问了一句。

“我知道。”

其中一个年轻人举手说了一句,随即带人出了院子,直奔潘七家去了。

潘七住的也是一间独立的小院子,不过比起马三家四面砖墙的小院子,差了不是一个档次。

院子里静悄悄的,不过屋子里的灯还亮着。

陈桥海抬手刚敲了敲门,里面就有声音传出来了:

“进来吧,门没关。”

从乔小美家走到现在,陈桥海的心脏一直高高地悬着。

直到此刻站在潘七家门口,听着里面的声音,如同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他一路悬着的心,也终于死了。

正屋的门没开,开的是偏房。

陈桥海一行人刚一进去就看见陈良军母子被人捆着扔在地上。

乔小美虽然没有意识,但是身上没有血,陈良军就不一样了,和傍晚见到的陈良东一模一样,几乎成了个血人。

“小美,军仔!”

陈桥海满脸担忧地看向两人,迈着步子就要过去。

潘七轻哼一声:

“陈书记且慢!”

他说着话,顺手拿起立在桌子边上的一把喷子,黑洞洞的Q口指着陈桥海的眉心。

陈桥海瞬间停下脚步,脸都白了几分。

“潘七,你既然知道我是谁,还摆出这阵仗,到底想干什么?”

陈桥海不傻,这会儿也反应过来肯定是有人想整自己。

只是他想不明白到底是谁有这个本事。

“呵”

潘七轻笑一声,枪管用力地戳在陈桥海眉心:

“陈书记,你也不用跟我摆这个谱,我既然敢光明正大地跟你见面,就不怕你找我麻烦。”

“陈良军欠了我3000块钱,如今住的院子给我抵了500块钱,还欠2500,我潘七不是不讲理的人,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人,怎么样?”

虽说陈桥海对于2500这个数字已经有了准备,可此刻真正从潘七嘴里听到这个数字,心脏还是忍不住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2500块钱,这钱要是给出去了,他这些攒的棺材本全赔进去不说,还得周转一部分。

这个不孝子啊!

“潘七,军仔是个什么样的性子我知道,他不敢捅这么大的篓子……”

潘七抬手满脸不耐的打断陈桥海的话:

“陈书记,这些话就不用说了,我现在只关心一个问题,钱什么时候能给?”

说着话,他扭头看了一眼身后昏迷不醒的陈良军:

“军仔可坚持不了多长时间了。”

陈桥海的脸瞬间就白了,双眼一黑,身子晃了一下,要不是陈桥山在身后扶了一把,恐怕站都站不稳了。

“潘生,不管怎么说咱们也都是隔篱乡邻,总归有几分鱼水情,这个钱数实在太多了,还请潘生说出个切实的解决方法来。”

潘七听了这话,脸色好看了一些:

“陈大队长既然开了这个口,我就给你个面子,提点了两句,好好想想你们得罪了什么人。要是想明白了,事情办到位了,拿1500来我这儿赎人。”

陈桥海一听这话,脸更白了。

这些人他因为有良玉在公社革委会的关系,得罪的人不在少数。

如今,良玉没了依靠,那些藏在暗中的小人跳出来蹦跶也属正常,关键是他想不出来对他下手的是谁。

搭档多年,陈桥山一眼就看出陈桥海的心思,于是从兜里摸出一盒蔡大宝孝敬自己的百寿牌香烟,撕开包装给潘七散了一根,把剩下的放到桌子上,客气地说道:

“潘生,能不能请您帮忙指点一二,我们都是地里刨食的庄稼人,有些事情实在是稀里糊涂的搞不明白。”

潘七也没客气,接过烟等陈桥山弯腰给自己点上,吧嗒吧嗒吸了两口,吐出一连串的烟圈,才慢条斯理地开口:

“陈大队长,听说陈良玉如今也是吃公粮的公职人员了,陈书记说拿不出这么点钱,实在是太过谦虚了。”

这话,潘七说得一点不心虚,他是个生意人,向来是谁的能耐大,他就跟谁是一伙的。

陈良军这桩生意,他可以说吃了两头半。

半头是身后的老板给了不少奖励,一头是陈良军这边,另外一头是想要对陈良玉下手的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并没有说不能暴露她的身份,所以潘七点陈良玉的时候,没有半点压力。

一听“陈良玉”三个字,刚刚稳住的陈桥海,仿佛被人隔空打了一拳,“噔噔噔”的后退了几步,惨白的脸色在煤油灯下看着如同一张金纸。

陈桥山在心底重重的叹了口气,客气地跟潘七道了声谢,从兜里摸出五张大团结放在桌子上:

“潘生,我们这就回去筹钱,军仔这几天还得麻烦您多照看着点。”

潘七笑着点点头,然后起身送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