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斩断天道枷锁?(1 / 1)

鸿钧苦笑。

那笑容苦涩,满是自嘲。

忽然。

他愣住了。

因为他说了一句话。

一句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话。

“被天道拴住的狗。”

被天道拴住。

鸿钧瞳孔微缩。

他低头,望着自己的胸口。

那里,有一道枷锁。

一道看不见、摸不着、却真实存在的枷锁。

那是天道的枷锁。

那是他以身合道时,主动戴上的枷锁。

当年,他突破混元太极大罗金仙,想更进一步,却始终无法逾越那道门槛。

天道压着他。

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想挣脱,却挣脱不了。

无奈之下,他选择以身合道。

将自己融入天道,成为天道的代言人。

那一刻,他以为自己赢了。

以为自己终于站在了最高处。

以为这洪荒之中,再无人能与他比肩。

可他知道。

那不过是自欺欺人。

他从未赢过。

他只是认输了。

输给了天道。

输给了那无形的枷锁。

从那一刻起,他便不再是鸿钧。

他只是天道的傀儡。

一个戴着枷锁、身不由己的傀儡。

鸿钧闭上眼。

深吸一口气。

那枷锁,压了他无尽岁月。

压得他早已忘了,自己也曾是那混沌之中,一心求道的修士。

压得他早已忘了,自己也曾有过热血,有过梦想,有过不甘。

压得他早已忘了,自己是谁。

他只记得。

他是道祖。

是天道代言人。

是万灵之师。

可他忘了。

他是鸿钧。

一个普通的修士。

一个被困在枷锁之中、永远无法挣脱的囚徒。

“罢了。”

鸿钧睁开眼,眸光黯淡。

“罢了。”

他喃喃自语:

“就这样吧。”

“做我的道祖,做我的傀儡。”

“反正无尽岁月,都这么过来了。”

他正要起身。

忽然。

一道混元之力,自虚空之中悄然涌来。

那力量浩瀚如海,磅礴如山,却又温和如水,细腻如丝。

它无声无息。

无影无形。

仿佛不存在于这天地之间。

可它确实来了。

鸿钧浑身一僵。

他感觉到了。

那道混元之力,正涌入他的体内。

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涌入他的五脏六腑。

涌入那道困了他无尽岁月的天道枷锁。

鸿钧瞳孔骤缩。

他想躲。

可他动不了。

一丝一毫都动不了。

他想喊。

可他张不开嘴。

他只能感受着那道力量,在他体内流转。

感受着那道力量,触碰到那道枷锁。

感受着那道力量......

轻轻一扯。

“咔嚓......”

一声轻响。

清脆。

细微。

却如惊雷一般,在鸿钧心中炸响。

他愣住了。

彻底愣住了。

因为那道枷锁......

断了。

那道困了他无尽岁月、让他不得不以身合道的枷锁。

断了。

断得干干净净。

断得彻彻底底。

仿佛从未存在过。

鸿钧浑身颤抖。

他低头,望着自己的胸口。

那里,空荡荡的。

没有枷锁。

没有束缚。

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颗心。

一颗正在剧烈跳动的心。

那是他的心跳。

那是他自己的心跳。

不是天道的。

不是傀儡的。

是他自己的。

鸿钧眼眶泛红。

他伸出手,颤抖着,放在胸口。

感受着那心跳。

一下。

一下。

又一下。

有力。

坚定。

自由。

“我......我......”

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泪水,顺着苍老的面颊,滚落下来。

他哭了。

鸿钧道祖,万灵之师,天道代言人。

哭了。

哭得像个孩子。

他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肩膀剧烈颤抖。

泪水滴落,溅在青石地板上,碎成无数瓣。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当年在混沌之中,孤身求道的自己。

想起那一战,盘古开天,三千魔神陨落,他躲在远处,瑟瑟发抖。

想起紫霄宫中,第一次开讲大道,三清、女娲、接引、准提,齐齐跪于座下。

想起那一声“道祖”,让他飘飘然,以为自己真成了万灵之师。

想起那以身合道的抉择,那无奈,那不甘,那认命。

想起无尽岁月,戴着枷锁,做天道的傀儡,摆布众生,算计一切。

他以为自己早已习惯了。

以为这枷锁,便是他的命运。

以为这道祖之位,便是他的归宿。

可今日。

枷锁断了。

他才明白。

他从未习惯。

从未认命。

从未忘记。

自己是谁。

鸿钧抬起头。

泪眼朦胧中,他望向那敞开的宫门。

望向那道墨袍身影消失的方向。

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

有感激。

有后怕。

有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感激。

是因为那人,斩断了他的枷锁。

给了他自由。

后怕。

是因为他刚才,差点拦了那人。

差点......死了。

鸿钧想起方才那一幕。

那墨袍人推门而入。

直呼其名。

一抬手,便让他动弹不得。

一缕混沌光华,便让他跪倒在地。

那力量,那威压,那深不可测的修为。

混元无极大罗金仙。

那是超越天道、超越混沌、超越一切的存在。

而他,不过是个混元太极大罗金仙。

不过是个戴着枷锁的傀儡。

不过是个蝼蚁。

若他方才,生出一丝阻拦的念头。

若他方才,敢说一个“不”字。

那墨袍人,会不会杀他?

会的。

一定会的。

那人连天道都不放在眼里,何况是他?

那人连如来都敢动,何况是他?

那人连这盘棋都敢掀,何况是他?

鸿钧后怕不已。

冷汗,顺着脊背淌下。

浸透了灰袍。

他伸手摸了摸脖子。

还在。

头还在。

命还在。

“还好......”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

“还好我没拦。”

“还好我跪得快。”

“还好......”

他说不下去了。

只是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

像一条从水里捞出来的鱼。

良久。

鸿钧缓缓起身。

腿软得厉害,站都站不稳。

他扶着旁边的柱子,勉强站稳。

深吸一口气。

再深吸一口气。

心跳,渐渐平稳。

呼吸,渐渐顺畅。

他低头,望着自己的双手。

那双手,不再颤抖。

他抬头,望着那敞开的宫门。

宫门外,混沌翻涌,灰雾流转。

什么都没有。

可他知道。

那人,就在这混沌之中。

就在这天地之间。

就在这盘棋局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