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回金鳌岛(1 / 1)

鸿钧闭上眼。

默默感受着体内那道断裂的枷锁。

那枷锁虽断,可天道依旧在运转。

他依旧是道祖。

依旧是天道代言人。

可不一样了。

彻底不一样了。

以前,他是被拴住的狗。

现在,枷锁断了。

他是他自己。

是鸿钧。

不是谁的傀儡。

不是谁的奴隶。

是他自己。

鸿钧睁开眼。

眼中,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光芒。

那光芒极淡,却真实存在。

那是自由的光芒。

那是......希望的光芒。

他望向混沌深处,喃喃自语:

“前辈大恩,鸿钧没齿难忘。”

“从今往后,前辈但有吩咐,鸿钧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声音极轻,轻到只有自己能听见。

可他知道。

那人,听得见。

混沌深处。

孔宣扶着通天,缓缓而行。

通天面色苍白,气息微弱,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望着四周翻涌的混沌,深吸一口气:

“多少年了,没闻过这味道了。”

孔宣没有答话。

只是扶着他,一步步朝前走。

忽然。

通天开口:

“道友,你方才帮那鸿钧斩断了天道枷锁?”

孔宣脚步一顿。

回头,望向通天:

“你知道?”

通天点头:

“感觉到了。”

“那道混元之力,虽无声无息,可我的修为,毕竟还在。”

“能感知到。”

孔宣微微颔首:

“是我做的。”

通天沉默片刻:

“为何?”

孔宣望着他:

“他跪得快。”

通天一愣。

孔宣淡淡道:

“他若拦我,我便杀他。”

“他没拦,跪得干脆,我便饶他一命。”

“顺手斩了那枷锁,算是一点恩赐。”

“让他知道,跟着我,比跟着天道强。”

通天怔怔望着他。

良久。

忽然笑了。

那笑容极淡,却透着释然:

“道友行事,果然与众不同。”

孔宣嘴角微勾:

“走吧。”

“重建截教,不是一日之功。”

“得先找个地方,让你恢复修为。”

通天点头:

“去哪儿?”

孔宣望向混沌深处:

“金鳌岛。”

“那是你的道场,也是截教的根基。”

“如今虽荒废,可那岛上,还残留着你的道韵。”

“在那恢复,事半功倍。”

通天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金鳌岛......”

他喃喃自语:

“多少年没回去了。”

孔宣扶着他,继续前行。

通天忽然又开口:

“道友,你方才说,重建截教。”

“可截教门人,大多已死,大多已散。”

“如何重建?”

孔宣淡淡道:

“死的,能活的,便活过来。”

“散的,能找的,便找回来。”

通天愣住:

“死而复生?这......”

孔宣抬手,止住他:

“我自有办法。”

“你只需安心恢复修为。”

“其他的,交给我。”

通天望着他,望着这张平静如水的面容。

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他想起封神之时。

那一战,他孤身一人,面对四圣。

诛仙剑阵被破,万仙来朝化作一场空。

弟子们死的死,散的散,被擒的被擒。

他跪在紫霄宫中,眼睁睁看着一切覆灭。

那一刻,他以为自己完了。

以为截教完了。

以为这世间,再无通天,再无截教。

可如今。

这道墨袍身影,出现在他面前。

推开门。

斩断枷锁。

带他走出紫霄宫。

告诉他,重建截教。

告诉他,其他的,交给我。

通天眼眶泛红。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那涌上来的情绪:

“道友,多谢。”

孔宣摇头:

“不必谢。”

“我是截教副教主。”

“这是分内之事。”

通天愣住。

随即哈哈大笑。

那笑声在混沌中回荡,震得灰雾翻涌:

“好!好一个副教主!”

“我通天,能有你这样的副教主,死也值了!”

孔宣嘴角微勾:

“别死。”

“截教还没重建,你还得坐镇。”

通天笑着点头:

“不死了。”

“再也不死了。”

“活着,好好活着。”

“把截教重建起来。”

“让那三界众生看看,截教,没有亡!”

两道身影,渐行渐远。

没入混沌深处。

紫霄宫中。

鸿钧依旧立于原地。

他望着那敞开的宫门,望着那翻涌的混沌。

心中,思绪万千。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又抬头,望向混沌深处。

忽然。

他笑了。

那笑容极淡,却透着释然。

“从今日起,我鸿钧,不再是任何人的傀儡。”

“从今日起,我鸿钧,只为自己而活。”

他转身,朝紫霄宫深处走去。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回头,望了一眼那敞开的宫门。

喃喃自语:

“前辈,多谢。”

“这份恩情,鸿钧记下了。”

“他日若有差遣,鸿钧定当效劳。”

说完,他大步离去。

宫门,依旧敞开着。

混沌之气,依旧翻涌不休。

可这紫霄宫中,那无形的枷锁,已经断了。

那压抑了无尽岁月的沉闷,已经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轻松。

一种从未有过的自由。

一种从未有过的......

希望。

金鳌岛。

茅屋三两间,竹篱围成院。

岛外混沌翻涌,灰雾流转。

孔宣扶着通天,落于岛上。

通天望着那茅屋,望着那竹篱,望着那张矮几,那壶酒,那两只杯。

眼眶泛红。

“还是老样子。”

他喃喃道:

“一点都没变。”

孔宣扶他在蒲团上坐下:

“先歇着。”

“我为你护法。”

“你且安心恢复修为。”

通天点头。

闭上眼。

体内,那被封印无尽岁月的修为,开始缓缓流转。

如枯木逢春。

如死灰复燃。

孔宣负手而立,立于岛边,望着那翻涌的混沌。

眸光平静,不起波澜。

西游量劫,不过是一场戏。

如来在台上唱,天庭在幕后看,鸿钧在暗中操纵。

可如今。

他来了。

这戏,便唱不下去了。

这棋,便下不成了。

这局,便该掀了。

孔宣嘴角微勾。

眸光深邃如渊。

“如来,你的棋,该破了。”

“天庭,你们的梦,该醒了。”

“鸿钧,你的枷锁,该断了。”

他转身,望向岛上的茅屋。

望向那道盘坐于蒲团之上的青袍身影。

眸光之中,闪过一丝暖意。

截教。

通天。

这盘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