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 章 不杀人,就得吃人(1 / 1)

漠安县:

一大户人家后门。

两个家丁把一大桶泔水抬了出来。

还不待倒,便被一群瘦骨嶙峋的百姓给盯上了。

那泔水桶才一放到车上,一大群人全都冲了上来。

有饿急眼了的,直接上手捞起来就吃。

也有拿了瓢和盆的,赶紧捞一大碗。

任由那收泔水的老冯用鞭子打都没用:

“一群下贱的骨头,猪食也抢,踏马的还不滚!”

那鞭子抽在身上,瞬时就冒了血。

可谁也顾不上了,都疯了一般抢泔水。

后门内一下冲出七八个家丁来,一脚踹飞一个抢泔水的孩子。

“敢动赵员外的东西,吗的简直找死,给我揍!

吃了老子的,都给老子吐出来。”

其他抢泔水的见出来人,赶紧跑。

几个家丁上前,扯过一人,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那吃了一肚子泔水的孩子,被踩着手,对着肚子踢了十来脚。

“大爷,别打了,别打了.”

有人在旁边磕头求饶。

“求求几位大爷了,别打了,别打了。”

一个妇人被按的跪在地上。

一个家丁舀了一大瓢的泔水往她嘴里灌:

“下贱,喝啊,你们不是爱喝猪食嘛,给老子喝啊!!”

那妇人挣扎着,被灌的满嘴往外溢,抽搐在地。

吃了泔水的,全都被打的吐了一地。

想要带走的,直接被抢了回来,打的半死。

那家丁满脸凶相:

“你们吃了,猪吃什么?

饿死了你们,又和老子有个屁的关系?

再看到你们,老子肯定打断你们的腿!”

等几个家丁回府,那收泔水的老冯摇着头,推车离开:

“造孽啊...给了你们,猪就要挨饿的...”

猪养不好,他一家老小就该饿死了...

那被打的半死的孩子,伸出一只手,去捡地上的泔水。

顾不得上头的泥土,往嘴里塞。

其他人见了,疯了一样,开始抢地上的泔水。

竟是连野狗都不如。

这样的一幕,几乎县城内几个地主富户家都在上演。

没办法,不能给。

谁敢开了这个口子,后门就得被堵死。

有一日,他们给不出泔水了,这群人饿凶了,就该闯宅。

再饿的要死了,就该吃人了!

所以,为了活命,谁特娘的也别怪谁心狠。

毕竟,真到了要命的时候,谁也不想死。

尘土飞扬,做了马匪的宋渊半点形象都不要了。

带着一帮马匪喽啰嗷嗷叫着朝漠安县冲。

哪知,还没等入漠安县,宋渊就喊不出来了。

到处都是难民。

无论男女老少,都灰扑扑的,头发枯黄。

瘦的脱了相。

有老人倒在地上,明明还有气。

一家人已经跪倒了一大片。

带头的汉子声音疲惫:

“爹,儿子没本事。

您一路走好吧...”

那汉子让几个孩子给老头磕了几个头。

那老头张了张嘴,终究是一个字也吐不出。

还想入土为安?连一卷草席都没有。

宋渊的马经过,便见那老人半闭着的眼角有眼泪滴落。

难舍的看着远走的儿孙。

艰难的手,无力的挥着,好像在说:

走吧,能活一个是一个...

再往前,宋渊看到一个孩子正往自己嘴里塞土。

就那么在地上抓了一把,塞到了嘴里。

邓科也看到了,微微张了嘴。

其他马贼笑着避开那些孩子的眼神。

看的多了,心里难受,下不去手!

宋渊想到漠安县穷,没想到,是这么个穷。

这特娘的是穷吗,这特娘的都饿死人了。

这大辽的官员,都吃屎去了吧!

一路奔入县城,难民反而越来越多。

靠着城墙的,跪地买儿女妇人的。

插着草的孩子跪了好几十米远。

见着宋渊一群人骑着马,

有汉子赶上扯了嗓子喊:

“大人,买个孩子吧,五斤粮?”

眼见马上的人没反应,那汉子着急了:

“三斤,三斤呐,大人...给三斤呐...”

马上的人还是不为所动,那汉子急红了眼:

“给啥都行,求求大人了,一个饼子,一把粮食,啥都行啊...”

那汉子一边说,一边按着身边的一儿一女磕头:

“可听话了,大人,大人,求您了...”

那汉子跪下哐哐磕头。

救命啊...

真的没活路了...

再卖不出去,就只能换给别人家当粮食了...

卖了,才能活...

卖不出去,到最后,只能易子而食...

“啊啊...大人,大人啊...”

那汉子磕的满头都是血,一咬牙朝着一匹马冲了过来。

那马上的马贼一连呵斥了几声,那汉子都不肯让开。

那马贼把心一横,一刀砍了过来。

嗖的一声。

邓科手里的弩动了。

那刀偏了几寸,没砍中人。

宋渊的声音在最前面响起:

“能动的,随咱们宋家寨杀将出去

今儿,让本大爷带你们杀入县衙,开仓放粮!”

轰!

宋渊吼的这一嗓子,所有难民都看了过来。

宋渊不顾他们的反应,打马而去。

有粮食?

开仓放粮?

难民里炸开了锅。

城门口的顾不上地上的孩子,拼了命的往城里跑。

没进城的,不顾上行李老幼,全都往里冲。

他们只听到四个字,开仓,放粮!

哒哒哒!

马蹄声在县城内狂奔。

宋渊脸上挂着畅快的笑。

这大辽,可太好了,人随便杀!

街边看到个老头,宋渊高声大喊:

“老丈,县衙在哪边?”

那老头木然的指了一个方向。

马上的宋渊冲着后头一挥刀:

“兄弟们,给我冲!敢怂的,我送他去投胎。”

一群土匪在后头哈哈哈大笑:

“大当家不怂,俺们怂个屁!”

“吗的,脑袋掉了碗大个疤,杀他娘的狗官。”

“对,杀他娘的,俺可不想吃孩子。”

“娘个蛋的,俺陈三儿今个要能砍个狗官,死也值了!”

乱世山匪,又有几个不是逼上梁山?

不杀人,就得吃人!

你不疯,这世道逼你疯!

能让人一刀杀了,那特娘不叫倒霉,叫享福。

一点点饿死,吃了人肉,还是个死....

那才是最恐怖的死法...

谁当大当家的不重要,能吃上饱饭,

那就是爹,是爷!

不过,他们也知道,真杀官差是不可能的。

能从那群狗官嘴里抠出些粮食来,就算牛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