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80章 番外——谢焚15(1 / 1)

若说世家最想把谁千刀万剐,

唯有一人,谢焚。

这个莽夫,不讲道理,甚至不仁慈!

这些年,不知暗杀了多少他们世家之人。

虽无证据,甚至无半点线索。

可这全京都,除了这个疯子,还有谁?

他们世家自也反杀了不少锦衣卫,

可这世上,似乎没有谢焚在意的东西,

哪怕是人命,锦衣卫的人命。

二十万石粮食,由陆刀亲自押向边关,送去支援徐放。

朝上,有人提议:

“陛下,此次押运,是否要加派人手..”

毕竟,前次的粮草,出了事。

武德帝冷冷的看着那个人:

“既爱卿如此说,爱卿便为此次监军,负责粮草事宜吧。”

那名官员脸色一变:

“臣,臣体弱,恐不能长途跋涉...”

武德帝笑着看向进忠:

“拟旨,便叫这位张大人为监军,一同赶赴边关。”

那大臣白着一张脸,只能跪下谢恩...

其他想附议的大臣全都熄了火。

终于,这位老皇帝,不是那么好骗了。

押运之人越多,所耗费粮草便越多。

二十万石粮食,到了边关又能剩下多少?

提议增加押运士兵之人,其心,可诛!

锦衣卫卫所。

云长空笑嘻嘻的拎着酒递给廖海:

“头呢?”

廖海接了酒,大喝了几口:

“关天牢了呗,截了世家粮草,杀了那么多人,能善了?”

天牢,都成他们家头的第二个家了...

云长空一下冷了脸:

“放屁!京都那么多世家死士,怎么没人查?

光查咱们锦衣卫?”

廖海讥讽的道:

“你也说了是死士,你觉得他们会供出背后之人吗?”

这些人推出来,不就是送死的吗?

全身上下,光的就剩下一身衣裳,

连户籍都没有,谁能证明他们的身份?

天牢内,谢焚坐于干草之上。

天牢的牢头不敢怠慢,送了好酒好菜来。

又亲自拿银针试了毒,

才递到谢焚面前:

“谢大人,用些吃的吧...”

谢焚看了那牢头一眼:

“你倒是忠心。”

那牢头笑了,满脸的褶子聚到了一起:

“咱前朝就当这差事,当今不弃,咱自当报恩。”

谢焚拿起碗,大口的吃饭。

一边吃,忍不住询问:

“指挥使押送粮草离京了?”

那牢头赶忙点头:

“今早出的京,只盼着这次别出意外了。”

谢焚低头,把饭扒拉到嘴里。

意外?

这不是意外,这是必死之局。

此局,无解.

有那么一刻,谢焚想,

他也许该顺应着世道,不该管别人的死活。

可那个人,是把他从火场里抱出来的赵正元。

那个人,在他失去了谢家庇佑,

把他养在身边几年,待他如亲子一般的赵正元。

食盒中的饭菜还冒着热气,

每一样都出自宫中。

天牢被严防死守,任谁也不能毒杀谢焚。

食盒下面,是几瓶伤药。

谢焚抓在手里。

也许,这条命,就注定要还给赵家吧...

还好,他只欠了赵正元。

既救不了徐放,那便不救吧。

比陆刀先一步出京的,是世家散布出去的消息。

关于这批粮食路线的消息,

这次,不用世家出手,

沿途的难民,会叫这批粮食,到不了边关。

世家之恶毒,陆刀身有体会。

一出京都,便是疾行赶路。

甚至,为了节省粮食,所有人都是饿着肚子赶路。

然而,路行一半,当灾民扑上来之时,

陆刀便知道,他输了。

那是一群面黄肌瘦之人,

眼神暗淡没有光,瘦骨嶙峋,

无论男女老少,皮肤皆如数匹一般粗糙。

每个人挺着硕大的肚子,

那是消化不掉的观音土...

一年逾古稀的老人,缓缓跪于粮车前。

冲着车队一个一个的叩头。

在那老人身后,是一个一个瘦弱的身影,

拦住了运粮的车,

不说话,也不抢,只是不停的叩头。

地上的草吃没了,树皮也啃光了。

便连堆积的鸟粪,观音土,亦是成了争抢之物。

每天都在不停的死人,

实在太饿了。

一押运的锦衣卫咬了咬牙,凑近陆刀:

“大人,徐将军还等着这批粮呢...

动手吧...”

动手吧,陆刀!

杀了这群手无寸铁的灾民...

陆刀颤抖着看着手里的刀,

这把刀,染过很多人的血,

唯独没有百姓的。

那群难民还在叩头...

有老人,有孩子,有妇人...

陆刀咬着牙,扔下几袋粮:

“把路让开吧,这是押送到边关的...”

灾民让出了路来,看着押运粮食的车一辆辆过去。

有人小声呢喃了一句:

“大人,百姓的命,便轻贱吗?”

这粮食,能救边军的命,就不能救百姓的吗?

便因为那个人是皇帝的兄弟吗?

所以,他的命,比百姓的命更重是吗!

陆刀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他只能麻木的,完成他的使命。

他突然想到那日,被倾倒入河道中的粮食。

这世道,总是让人提不起力气。

这世道,叫人的心越来越狠,越麻木。

没有关卡为难,没有沿途官员盘剥。

甚至,世家也只是冷眼旁观。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批粮食,到不了边关。

当第三波,第四波难民扑了上来。

陆刀的刀,终于出了刀鞘。

那截手臂很细,黑的几乎看不出来颜色。

那只小手被砍断的时候,还抓着一把粮食。

陆刀恍惚了一瞬,

他的刀,成了屠刀。

有锦衣卫一脚把一个抢粮的老妇人踹了出去,

紧接着被七八个难民死死抱住。

那锦衣卫直接便是一刀,抹了一个老汉的脖子,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是那老汉的两个儿子.

尸体一具具倒下。

砸在薄雪了,缓缓闭上眼,是解脱,是无奈。

只余两个妇人,没有对着尸体哭嚎,

只跪着求舍下粮食,让孩子活命。

不报仇,也不恨,

只要能让孩子活命,都认了。

没有尊严,甚至顾不得旁人的命。

边关:

一碗粮食,要煮成一大锅。

树皮被剁碎,皮革被剁碎,

除了多加水,还是多加水。

战马已杀的所剩无几,

便连骨头都被敲碎了当做食物,

能吃的,不能吃的,都吃了。

城门处,几个士兵抱着刀,缩在风中,靠着墙,盯着对面。

只要能站着,只要能动,便要守。

将军说朝廷的粮食已经在路上了...

徐将军不会骗他们...

有边军抠下一块墙上的土在嘴里嚼。

嚼的满嘴土腥味儿,吃的牙齿上都是泥。

喝了一口水囊里的水,顺了下去。

不好吃,但是好像不那么饿了。

另一边军也效仿,把城墙抠出一个洞来。

其实,土,好像也没那么难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