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7章 五万两,不能再多了(1 / 1)

搞了半天是俩人合伙卡他。

记忆里这俩老东西平时也不对付呀,怎么面对他的时候就成了一伙儿的?

“孤再问你,三万两,能修多大的园子?”

“殿下,三万两已经是户部核准的数目了,不是我工部说了算的。殿下要是觉得不够,可以去找户部谈谈。”

苏彦没有正面回答问题,说完还朝户部的方向虚指了一下。

意思很明确,钱不在我手里,您找管钱的去。

李玄哪能不懂?

跟一个干活的谈预算,那不是找错了人嘛。

“好,那走。”

“去户部。”

冯宝:“……是。”

苏彦在后头看着太子殿下大步流星走出后堂,不知道为什么。

心里竟然升起了一丝对户部尚书钱明的微妙同情。

死道友不死贫道。

钱兄,保重。

户部衙门,正堂。

户部尚书钱明今天心情还不错。

昨天和苏彦商量好了三万两的事,他觉得这个数字很合适。

不会太少到让皇帝觉得苛待了太子,也不会太多到影响户部的运转。

三万两,修个小园子,太子玩两天腻了,这事就翻篇了。

正品着茶美着呢,门口小吏进来通报。

“大人,太子殿下到。”

钱明品茶的手微微一顿。

来了。

“请进来。”

他放下茶盏,端正坐姿,心里已经把应对方案过了三遍。

三万两是户部核准的数,国库有国库的规矩。

这套话他昨晚已经在心里演练了很多遍了。

不管殿下今天来说什么,就这几句话车轱辘转着对付他。

万变不离其宗。

然而太子殿下进门之后说的第一句话,就把他所有的准备全干碎了。

“三万两不够,孤要十万两。”

李玄进门落座,开门见山。

做事情就得痛快,先把核心诉求表达出来就完了。

钱明:“……”

他端茶盏的手当场僵住。

不是他没料到太子会来要钱。

而是这也太直接了。

连个铺垫都没有?

寒暄都不寒暄一句就直接开口十万两?

不过一想到太子殿下给陛下上的那份折子。

他也就释然了。

确实是这种人能干出来的事。

“殿下,十万两,数额太大了。国库近来支出很重,北地赈灾、南边河工、军需粮饷,哪哪都要银子,实在是——”

话还没说完。

“十万两。”

李玄直接打断了他。

今天的策略很简单。

不管对方说什么,他就咬死这个数字。

钱明被噎了一下,他忽然意识到,现在的场面可能和预想的不太一样。

“殿下,三万两已经是此次西苑专项可以动用的数目了,并不是本部故意压低,实在是国库——”

“十万两。”

钱明:“……”

好好好。

殿下,您是不会说其他的话了吗?

“十万两,批是不批?”

李玄往椅背上一靠,大有一副你不批钱我就不走了的样子。

“不批。三万两,这是规矩。”

钱明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强硬。

在他看来,能给三万两已经够意思了。

十万两,想都别想。

话音刚落,他就看见太子殿下站了起来。

走到堂中那根柱子旁边。

停下了。

钱明愣了一下:“殿下这是……”

话没说完,

李玄抬手扶住柱子,把脑门儿贴了上去。

轻轻磕了一下。

“唉。”

磕一下,叹一声。

“孤这个太子,当得可真难啊。”

又磕一下。

“想干点正事,要点钱,还要不来。”

再磕一下。

“这园子修不了了,孤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冯宝站在门口,整个人石化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殿下。

您这是在干什么啊……

钱明也有些无语地盯着那个把脑门往柱子上撞的太子殿下。

自己三十年为官生涯里,从来没有遭遇过这种局面。

他见过朝堂上拍桌子的,见过骂人的,甚至见过直接往地上一躺死活不起来的。

但把脑袋往柱子上磕,一边磕还一边叹气的,

太子殿下还是头一个。

“殿下,您别磕了,有话好好说。”

他觉得自己太阳穴有点疼了。

一国太子,堂堂储君,在他户部衙门里耍无赖。

说出去都没人信。

“没什么好说的。”

李玄可不理他。

“三万两不够,你不给十万,孤就在这儿磕着。”

一分钱不加就想让他停下来?

那他前面那几下不是白磕了吗?

亏本的买卖,他老李可不做。

钱明深呼吸了一下,想了想,咬牙道。

“四万两。”

加点钱把这尊大佛送走吧。

总不能真眼睁睁看着太子在他这儿把头撞破了。

李玄停了一下。

四万两。

四万乘以七十……

二百八十万。

还是太少了。

“不够。”

他重新把脑袋转了回去,继续往柱子上磕。

不过这回换了个新姿势,改用侧脑门。

总是撞一个地方也疼啊。

他是来要钱的,又不是来自残的。

“殿下!您、您悠着点!”

钱明腾地站了起来,声音都有点颤了。

李玄的脑袋在那根朱漆柱子上磕磕碰碰的,钱明只觉得自己的小心脏扑通扑通的。

太子殿下要是真在他户部磕出个好歹来。

那他这个户部尚书也差不多到头了。

钱明来回踱步,陷入了天人交战。

给吧,最后可能全被太子败光,劳民伤财。

不给吧,太子在这儿耍无赖,谁也受不了。

“五万两!五万两,不能再多了!”

最终,钱明还是妥协了。

反正钱都是他老李家的,跟我又没有太大关系。

现在保住官位最要紧。

但也不可能同意十万两。

要不然皇帝那边又交不了差。

只能折中。

李玄听了这话,撞柱子的动作终于停了。

五万两。

五万乘以七十,三百五十万。

已经把预算从三万撬到了五万,增幅接近七成。

这搁在任何一个谈判案例里,都是相当漂亮的战绩。

见好就收,这是基本的商业常识。

而且他偷偷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有点疼。

不是很疼,但确实有点疼。

再磕下去,回去之后得起个包。

到时候冯宝还得大呼小叫去请太医,闹哄哄地惹人注意,犯不上。

当然了,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他看到了钱明现在的脸色。

死猪不怕开水烫。

一副你要是还不知足我就跟你拼了的表情。

估计五万两就是极限了,再榨也榨不出来什么了。

要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