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警官,生前是什么意思?(1 / 1)

话音未落,张瑶瑶的轮廓却变得越来越模糊,声音也缥缈起来。

沈凝周身那种被悲伤和怨恨束缚的不适感也渐渐消散。

张瑶瑶空洞的眼睛惊恐地注视着越来越透明的双手,身体颤抖的幅度也越来越大。

似乎是意识到什么。

女人缓缓蹲下,双手握拳护在胸口。

“麻烦你帮我转告我爸妈,我从来不怨他们没参与我的童年。”

一滴泪啪嗒一声落在沈凝面前。

再抬头时,张瑶瑶的身体已经完全消失不见。

沈凝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周筱沫和林凛的身影逐渐重叠。

这难道是她触碰玉镯后出现的,类似通灵的特殊功能?

而且这种功能对她本身消耗似乎很大。

她现在浑身无力还眼冒金星。

得先把张瑶瑶说的消息传出去。

恍惚间沈凝看到江时裕出现在门口。

撑着最后一丝力气,她将爪子搭到张瑶瑶的玉镯上,对着唯一能听懂她说话的男人虚弱开口,

“嫌疑人的下一个目标是炽火Club的贝斯手,快去保护当事人。”

然后脑袋一沉,睡了过去。

听清小猫对他说的话时,江时裕愣在了门口。

一切简直太过于诡异。

因为他刚刚接到炽火Club的老板报案说,他们新招来的贝斯手失踪了!

江时裕眨了眨干涩的眼睛,伸手挡了挡脸上晦暗不明的神色。

再开口时,他已然面色如常。

“画像给技术科送过去,让他们加急查人口数据库,看看有没有线索。”

周筱沫可算找到了离开的理由。

“好的。”她整理了一下画纸,睨了云淡风轻的林凛一眼,踩着高跟鞋消失在两人视线中。

林凛扶了扶金边眼镜。

充满侵略性的眼神定定地追随在周筱沫窈窕的背影上,男人唇角勾起一抹莫名的笑意。

“林法医,大案当前,还请你收敛一下心思。”

江时裕抱起昏迷的沈凝,走到门口时微微回身,薄唇轻启。

白炽灯光打在男人棱角分明的侧脸上,给他镀了层光。

唯有那双眼睛依旧冰冷。

“别像之前那样,乱了自家阵脚。”

*

沈凝在审讯室的玻璃前悠悠转醒时,发现众人正头戴耳机,面色极度复杂。

她透过玻璃看去——

江时裕端坐在木桌后,对面坐着一对夫妻。

男人约莫五十出头,身形清瘦挺拔,身上的白衬衫熨烫得一丝不苟,身旁的女人与他年岁相当,长发高高挽起,温和的眉眼间却透出一丝违和的凌厉。

通过两人的眉眼,沈凝依稀辨认出这是张瑶瑶的父母。

见她醒来,周筱沫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取了耳机,温柔地帮沈凝带好。

江时裕低沉的嗓音传入她耳中。

“既然昨天就收到了视频,为什么不报警?”

张父拿起纸杯送到嘴边,刚想喝一口,却好像突然想到什么一样停住,随即厌恶地皱了皱眉放下纸杯。

“不好意思警官,我爱人有洁癖。”

张母安抚地拍了拍男人的肩,朝江时裕微微颔首。

“至于那段用AI生成的假视频,我们其实没放在心上,毕竟我们夫妻二人的反诈意识还是很强的。”

江时裕显然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回答。

他深吸口气,脸上浮现出一丝怜悯,“二位如何断定这是AI视频的?”

张父从怀中取出一块绸缎,动作优雅地擦了擦手,云淡风轻却又笃定地回答道,

“我们的女儿,不会认错。”

“二位上次联系张瑶瑶是什么时候?”

听到这个问题,夫妻两人明显一怔。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迟疑和一丝愧疚。

算清楚日子的张母放在腿上的手骤然握紧,

“大概…半个月之前了吧。”

“半个月?!”

一旁记录的陆野再也忍不住拍案而起。

他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也没有江时裕那般非人的忍耐力,只觉得面前的两人十分不可理喻。

“你们身为父母的怎么能半个月没跟孩子说话?我一个大男人还三天两头给我妈打电话!”

张父瞥了一眼陆野,随后像看到垃圾一样移开了视线,

“你这孩子真没礼貌。”

“再说我们是长辈,哪有长辈主动联系晚辈的?”

江时裕抬手制止了暴跳如雷的陆野。

“不知二位是否知道张瑶瑶生前在酒吧当驻唱的事情?”

沈凝心头一紧。

也不知道张父张母听到他们的女儿已故会是什么反应。

毕竟全天下的父母哪有不爱孩子的?

不只沈凝,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聚集在两人身上。

可事实与他们的预想大相径庭。

“什么?她怎么敢去酒吧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的?”审讯室内张母脸上的优雅一瞬间消失殆尽。

她目眦欲裂,胸口也跟着剧烈起伏,

“警官,麻烦告诉我张瑶瑶在哪?看我不好好教训这个不孝子!”

张父倒是没有张母表现得那般生气。

男人偏头拂了拂左侧肩膀上没有的灰尘,先前脸上的愧疚烟消云散,转而带上几分嫌弃。

突然之间,张父好像意识到什么一般。

他拂灰尘的手陡然僵住,转向江时裕二人时,嫌弃凝固在脸上却不自知。

“警官,生前是什么意思?”

张母也愣在原位。

两人身上的高知优雅顿时烟消云散,身体均颤抖着微微前倾,等待着答案。

闻言,江时裕叹了口气。

“还请二位节哀。”

他低眉站起,朝张父张母的方向深深鞠躬,“那段视频并不是AI生成,警方也正在尽力抓捕凶手,一定会给二位一个交代。”

整个审讯室内静得落一根针都能听见。

张父的镜片上不知何时起了层白雾,他颤抖着想去擦拭,手却无力地垂落。

张母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唇色逐渐泛白。

原本从容儒雅的夫妻二人此刻就像两尊被抽去了魂魄的雕塑。

木讷又迟钝。

陆野也收敛了刚刚的火气,随江时裕的动作站起鞠躬,然后后退一步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节哀,二位随我来吧。”

直到张父张母两人沉默着互相搀扶出警局大门,整个警局内的气氛依旧沉重得吓人。

江时裕几人沉默着围坐在梳理案件的白板前。

沈凝则端坐在周筱沫腿上,时不时动一动毛茸茸的小耳朵。

“现在炽火Club的贝斯手失踪,下一步我们……”

“江队,有个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