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她拒了?她收了……(1 / 1)

桓墨因身体虚弱不宜腾挪,暂时安置在主帐内。

萧挽霜并未多言,干脆命人搬来一张简易的行军床,将卧榻让给他休养。

她行事利落,帐内一如既往地陈设简单,唯有她惯用的笔墨还置在案上,昭示着此处原主的身份。

装昏迷是一件很无趣的事情,桓墨“昏迷”了三日,便挑了个合适的时机“醒转”过来。

他“醒来”时,帐内只有云舟和祝夏两人。萧挽霜不在,又去了议事大帐。

“水……”

他喉结微微滚动,发出干涩的声音。

云舟立刻去倒水。

祝夏见他醒转,抱拳道:“贵主醒了便好,属下这就去禀报公主。”

祝夏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云舟将温水递到桓墨唇边,桓墨自行拿过陶碗,缓慢地啜饮几口,眼神恢复了几分清明。

云舟方才压低声音道:“公子,据‘刹影’密报,天子寿辰在即,许国遣使纳贡,以求宽宥,还……”

云舟罕见地顿了顿。

桓墨撩起眼皮看了云舟一眼,目光中的锋利令云舟喉头一紧。

“还给公主送来珍宝无数,舞姬十人……美男六名。”

桓墨闻言,只重复道:“美男六名?”

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的天色,可云舟分明看见公子的眉梢隐隐下压。

“是。”云舟停了一会儿,字斟句酌:“据闻,那人皆姿色绝世,各有所长。”

桓墨淡漠道:“她拒了?”

“公主她……收了。”

桓墨握着陶碗的手微微收紧了一瞬,掌心传来陶碗粗粝的触感。

他重复一遍:“收了?”

语气里隐有不悦。

“是。”云舟硬着头皮,继续禀报:“公主阅过礼单,尤其是看到那几名男子后,似乎……颇为满意,当场便设宴,款待前来的使者,席间言笑晏晏,相谈甚欢。”

“颇为满意,相谈甚欢?”

桓墨轻轻品味这几个字,面不改色,却令云舟感到后背莫名一寒。

桓墨未再问细节,不愿深想,只将盛水的碗递给云舟,靠着软枕闭上了眼睛。

帐内一时陷入沉寂。

上一次他见到公子这样,还是在公子烧毁书简的时候。

云舟屏息静立,不敢打扰。

忽听得帐外传来脚步声,沉稳利落。

是萧挽霜。

桓墨倏地睁眼,刚转过头,便见帘幕被人一把掀开。

萧挽霜走了进来。

她仍是一身利落的军中常服,未着甲胄,长发高束,露出一截修长的脖颈。

她眉眼间带着几分松快,眸色清亮,整个人看起来神采奕奕的。

她噙着淡淡的笑意,几步走至榻前,声音清越:“感觉如何?可觉腹中饥饿?我让人送些清淡的粥食来?”

桓墨静静地看着她,摇摇头,只觉她今日显得有些不同。

“不必了。”他低哑地答道。

“那便好。”萧挽霜点头,“我观驸马气色尚可,这里交由你贴身之人照料,想来无碍。”

她语气轻快,似很急着离去:“我还有公务需要处理,怕是要忙到深夜,你好生歇着,不必等我。”

交代完毕,不等桓墨回应,立刻便转身走了。

帐帘落下,萧挽霜高挑的身影彻底消失。

桓墨依旧维持着靠坐的姿势,目光落在方才萧挽霜站过的位置。

那位置现在空空如也。

云舟大气不敢出,悄悄觑着公子脸色。

公子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眼底的幽暗看上去比此刻的营帐还要沉些。

……

营地的东侧,远离喧嚣的几顶帐篷。

其中一顶帐篷里灯火摇曳,人影晃动,格外热闹。

萧挽霜坐于主位,折秋、祝夏和屹冬分别侍立。

五名年轻男子垂首立在一侧,一名白衣男子跽坐抚琴。

他们皆着锦袍玉带,姿容非凡,或俊朗,或秀美,眉眼间各有风情。

舞姬随着琴声翩翩起舞,水袖翻飞,眼波流转。

一曲终了,萧挽霜抬手,轻轻一挥。

“折秋,带她们下去。”

“诺。”

折秋领命,面无表情地带着舞姬鱼贯而出。

帐内顿时安静下来。

萧挽霜将目光落向那六名男子,平静地自他们面上一一扫过。

“都是好相貌。”声音不高,却带着她平日惯有的威仪。

她唇角弯起一个弧度,笑意却未达眼底:“你们的王千里迢迢把你们送到这里,为何而来?”

她话里带轻松,似闲聊一般,可那话外之意味,却似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众人咽喉。

众人一时沉默,无人敢妄答,只得低垂着头,态度更显恭谦。

萧挽霜并不催促,指尖在桌案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叩着,目光逡巡过每一张面孔。

终于,站在最外侧的一名绿袍男子,受不了这无形的压迫,打破沉寂。

“自、自然是为侍奉公主,以表我许国归顺之诚意。”

“哦?”萧挽霜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眉梢微挑:“却不知,打算如何侍奉?”

那绿袍男子顿时语塞,脸涨得通红,不知该如何作答。

其余几人也面色各异,或羞愤、或难堪,纷纷低下了头,不敢与她对视。

萧挽霜轻笑一声,缓缓起身,开始在他们面前踱步。

“尔等皆是七尺男儿——”

她步伐不疾不徐,玩味的目光刮过每一个人的脸。

“你们的王听闻本将军颇喜美男子,喜蓝色……”

她停在一个靛蓝衫男子身前,那男子浑身一颤。

萧挽霜讥笑,又停在一个白衣如玉的男子面前,望着他的眼睛:“又闻本将军喜凤眸含情……便凭着本将军的爱好,做给本将军看!”

那白衣男子被萧挽霜冷冷的眼神冻得一个激灵。

“本将军的确喜美男子——”

此话一出,众人眼中又亮起一丝希望。

但又听到萧挽霜慢条斯理地接着说:“但本将军不喜无用的美男子。美色固然可悦,可若空有一张脸蛋,在本将军眼中,和那道边的石头没有分别。”

说着,她又坐回案后,整了整衣摆,带着给物品估价的眼神,道:“跟本将军说说吧,除了这副皮囊,你们各自还擅长什么?”

……

静谧的军营东侧,桓墨驻足。

附近虽有亲兵,但见是驸马,便没阻拦。

桓墨看着那唯一一座热闹的营帐,他顿在一处阴影里,不远不近地立着。

不知自己为何会散步至此。

目光不禁落向帐布上投出的模糊身影。

单看举止,他便能认出哪一个是萧挽霜。

只见她的身影在一众高大的男子身前来回缓慢地踱步,时而停顿,时而抬手,似在愉快地交谈。

桓墨看着,抿着薄唇,眉头不觉间微蹙。

就在这时,他眼风扫见另一侧,发现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那身影猫着腰,借着漆黑帐篷的掩护,悄悄靠近那顶唯一明亮的帐篷。

桓墨蹙起的眉略为舒展,眸色转深,脚步轻了几分,朝那人身侧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