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他们手底下,都缺这样的人啊!(1 / 1)

朱校尉接到的命令是,一定要挽救谢侯之子!谢家需要任何药材、大夫,统统送过去!

听了命令内容后,朱校尉就着急得嘴角起了好几个大燎泡,守在外边吃不好睡不好,生怕谢侯家的金贵公子哥死他地界上了。

这会儿听说谢大人好了,惊喜得鞋都没穿就跑出来了。

“哪呢?哪呢?”

他一边接着亲卫追过来的鞋,一边穿,又一边问,眼睛还直直往营帐那边看。

当看到营帐外活动筋骨的谢惊澜,他欢喜得眼泪都出来了。

“好了就好,好了就好,可是谢大人有什么吩咐?”

他态度极好地问孟诗瑶,完全忘了昨天还被朱二妮烦得威胁说等你儿子出来,我非得让他替你挨八十军棍!

孟诗瑶听他说了句吩咐,立马行礼纠正道:“校尉严重了,谢大人哪敢吩咐您办事,他只是心系灾情,想要问问时疫如何了?可尽褪去了?”

朱校尉闻言不由得深深看了眼孟诗瑶,这小子,进去时还是个面黄肌瘦的小乞丐,怎么照顾时疫病人几天,还变白,变胖了,有点儿人样儿了?

更离谱的是,做事圆滑了。

他是地方校尉,从七品下,品级上要比谢惊澜低很多,谢惊澜是户部员外郎,从六品上。

从品级来说,谢惊澜确实可以指使从七品下的官员办事,但,一个隶属十六卫大将军府管辖,一个隶属户部,若户部官员能调兵……

那谢家可以洗洗脖子,等死了。

朱校尉很纳闷,一个小乞丐,几天就可以成长得这么圆滑了?

难不成,他是天才?

孟诗瑶见他发呆,又问了一遍。

朱校尉神思被拉回,忙说自己说错话,便正式回道:“咱们这片没那么严重,基本控制了,其他重灾区可能还要一段时间。”

“谢大人还有一仆从尚未痊愈,但谢大人和陈医官都差不多好了,不知我等何时能离开?”孟诗瑶又问。

“需得大夫过来把脉,大夫确定痊愈了才可。”

确切听说谢惊澜好了,林源才真正放下心来,他的前途,保住了!

“那……”

“阿大!”

孟诗瑶还想说什么,话刚出口,便被朱二妮的声音打断了,只见她抱着个陶罐,蓬头垢面的冲过来,然后被府兵拦在不远处。

“阿大!你怎么样了?这群挨千刀的,不肯放我过去!”

“娘,我没事,别担心,谢大人已经好了,我们过几天就能出来。”孟诗瑶高喊,听母亲声音中气十足,她悬着的心也放下了。

也幸好谢家足够有势力,让这些府兵们不敢对朱二妮怎么样。

“那就好,那就好,你出来了就到河边找娘,娘在这边给人洗碗呢。”朱二妮也高声回应,惹得谢惊澜都听见了。

孟诗瑶回去时,他问:“那是你娘?”

“是啊,爹被洪水冲走了,我和我娘逃出来寻爹。”孟诗瑶如实回答。

谢惊澜精准地注意到了‘逃’这个字,“跟我说说你们村的事。”

孟诗瑶先复述了一遍跟朱校尉的对话,才说邵家村的事。

谢惊澜在听他纠正朱校尉的用词后,暗暗点了点头,他心想,倒是个机灵圆融的,不如带在身边办事,戴毅虽忠心,却没这么圆融,他正缺这样的小厮。

这般想着,孟诗瑶已经说起邵家村了。

她从三四岁时的事情说起。

“小时候,邻居阿叔带着全家逃了,管事的好凶,把我爹,还有附近的其他八个叔伯都打了一顿,然后把阿叔带了回来,带回来他们一家五口全部打死,挂村子中间那根杆子上示众,管事说,谁要敢逃跑,下场就是这样的……”

孟诗瑶言语清晰,语气又富有感情,说到伤心处还落泪和浑身发抖,听得谢惊澜面色冰冷,怒不可遏。

“竟敢奴役百姓至此!小小隐户村子,大搞连坐,还将朝廷放在眼里吗?!”他将手里把玩的玉佩拍在桌案上,心疼得孟诗瑶心一抽一抽的。

您气归气,别拿玉牌不当钱啊!

幸好那玉牌运气好,没有碎。

“你说说邵家村的详细情况。”

气过后,谢惊澜开始盘算,他如今才从六品上,而陆藏锋马上就要接掌大理寺,大理寺可是正三品!

他不能让他如愿以偿,得阻止。

而,此地隐户问题,或许能帮得上他。

当然,他也是有心为民的。

既为民,也能自己获利,不冲突。

关于邵家村的,孟诗瑶肯定不会隐瞒,也无需夸大,就实事求是的说,也够抄家灭族的。

至于她有前世记忆的事,就谁也不提了,只提自己听说羊皮筏的事,学会了,然后偷偷藏起来,准备逃走。

“你倒是机灵,还想着逃,就不怕被打死?”

“宁愿死,也不愿这样过一辈子。”她昂着小脸,一副硬骨头气度。

谢惊澜心中更欣赏了,不错,他正需要这样的小厮。

见他对自己很满意,但又达不到培养的程度,孟诗瑶暗暗着急。

小厮的身份,碾不死陆藏锋,反而是他想碾死她,轻轻松松。

“二郎。”

正着急着,陈医官过来了。

谢惊澜对陈医官显然是自己人的态度,也好理解,儿子来这么危险的地方,谢侯肯定要派得力干将跟随。

陈医官在孟诗瑶这里了解了外边的情况,也跟着放心了不少,便道:“戴毅的情况跟我们不太一样,我想下一剂猛药,二郎,你看呢?”

谢惊澜沉默了会,点点头,“用好药。”

“好。小邵,你去将这几样药找过来煎了。”

陈医官递过来一张方子,“竹茹,桑白皮各多拿三钱。”

孟诗瑶飞快看了眼药方,心中狂喜,有几个字她这一世没见过,立马指着问:“大人这个字怎么念?”

“礞。”陈医官教道。

“谢谢大人,小的这就去煎药。”

孟诗瑶将药方一收,行了个礼便下去了。

“他识字?”

谢惊澜不可置信问,不是出身隐户,从小吃不饱穿不暖吗?怎么还识字?

听他这么问,陈医官笑道:“天赋不错,不用教,他自己看,都能看会。你道张御医那个倔老头为何对他另眼相看?就是看重他这天赋。”

“竟是如此吗?”谢惊澜心中对孟诗瑶的评价,又高了许多。

“你得空教他多认认字。”他开口道。

陈医官闻言脸上浮上笑容,“惜才了?想培养?”

“什么惜才?不过是不想浪费他的天赋罢了,至于培养……且看看吧。”

陈医官点点头,“也是,来历不明的,怎么的也得多看看,查清楚来历才好决定。”

说话间,两人看到孟诗瑶已经捡好药过来了。

“可是还有哪里不懂?”陈医官问,他已经做好了指点的准备。

孟诗瑶过来行了礼才道:“大人,小的之前办事不仔细,抓完药竟然没带过来给您看看,方才想着,万一抓错了,病人吃坏了,便遭了,您给看看,可有抓对。”

两人没想到她竟然在无人挑刺的情况下,自己就想到了纰漏,更是心生好感。

他们手底下,都缺这样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