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路的尽头,是全世界货架上的华夏制造(1 / 1)

村口。

老农已经不说话了。

蹲在地上。

双手抱着膝盖。

眼睛看着前方。

天穹上的光幕已经暗了。

但他的眼睛里还有光。

年轻人在旁边安静地坐着。

他知道老农在想事情。

不打扰。

过了很久。

老农忽然说了一句话。

“年轻人。”

“嗯?”

“以后的华夏,是不是真的那么好?”

“天幕说的,应该是真的。”

老农点了点头。

“那就好。”

“我大儿没白死。”

“大牛也没白死。”

“所有死了的人都没白死。”

“他们的命换来了一条路。”

“这条路的尽头是好日子。”

“虽然他们自己没走到。”

“但后来的人走到了。”

“走到了就行。”

“走到了就够了。”

他的声音很平。

平到听不出喜悦还是悲伤。

但年轻人看到了老农的手。

老农的手放在膝盖上。

手指微微在抖。

不是冷的。

是太多东西压在心里了。

压了一辈子。

今天天幕一件一件地掀开。

原子弹。航母。导弹。医保。教育。白衬衫。军舰。义乌。

每一件都是一个承诺。

一个“以后会好的”的承诺。

老农这辈子没得到过承诺。

但天幕给了他。

不是口头的。

是画面。是数字。是实实在在的东西。

是穿着白衬衫的矿工。

是十天建起来的医院。

是四千万大学生。

是全世界三分之一的华夏造。

这些不是承诺。

是结果。

七十年后的结果。

老农不懂什么大道理。

但他知道一件事。

只要结果是好的。

那中间再苦再难再累都值了。

“值了。”

他把这两个字说出了声。

然后闭上了眼睛。

太行山的风吹过他的脸。

干冷的。

但他一点都不觉得冷。

某大山。

那位中年人坐在暗处。

烟已经抽完了。

手里捏着一个空烟蒂。

他今晚听到了很多东西。

矿工的尊严。

军舰的实力。

制造业的力量。

每一样都验证了一件事。

他正在走的这条路,是对的。

不依附任何人。

自己造。自己干。自己走。

从铁钉开始造。

从识字开始教。

从打仗开始练。

一步一步来。

七十年后,全世界三分之一是你的。

中年人把烟蒂扔在地上。

用脚踩灭了。

然后站起来。

走回了屋里。

他没有再说话。

不需要说了。

该做的事很清楚。

打赢眼前的仗。

然后建。

建工厂。建学校。建医院。建矿山。建港口。

建一个后人不用跪着活的国家。

建一个矿工能穿白衬衫的国家。

建一个别人抄作业的国家。

建一个卖旗子就知道天下事的国家。

这是路。

路很长。

但方向对了。

方向对了就不怕远。

山城,军事委员会。

常凯申没有回自己的房间。

他一个人坐在会议室里。

灯没有开。

黑暗中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月光。

今天天幕展示的东西太多了。

太多了。

多到他消化不了。

穿白衬衫的矿工。

不好使的花旗国军舰。

义乌的小老板。

全世界三分之一的华夏造。

每一样都指向同一个结论。

七十年后的华夏,已经不是他能理解的存在了。

它不是靠拳头赢的。

不是靠枪炮赢的。

不是靠谁的援助赢的。

它是靠自己造东西赢的。

一件一件地造。

一天一天地卖。

卖到全世界都离不开。

这种赢法,他从来没想过。

因为他从来没想过要让华夏自己造东西。

他想的是买。

从花旗国买。从英吉利买。从谁都行,买就完了。

但天幕告诉他。

买的永远是别人的。

造的才是自己的。

自己造的才能卖给别人。

卖给别人才是真正的强。

常凯申坐在黑暗中。

很久很久没有动。

侍从室主任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想进去问校长要不要休息。

但看到校长那个样子,又退了回去。

校长今晚可能一夜都不会睡了。

也好。

反正睡了也是做噩梦。

白宫。

轮椅男人让幕僚们都出去了。

他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后面。

桌上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咖啡。

他没有喝。

他在想。

华夏这个国家。

从天幕开始到现在。

他看到的每一样东西都在告诉他一件事。

这个国家是遏制不了的。

你用军事遏制它。

它造出了原子弹和洲际导弹。

你用技术封锁它。

它自己搞出了5G和无人采矿。

你用经济制裁它。

它把东西卖到了你家门口,连你选举的帽子都是它造的。

你用什么都遏制不了。

因为它的根基太深了。

四千万大学生。

几亿受过教育的劳动力。

全世界最完整的工业体系。

全世界三分之一的制造业。

这些东西不是一天建起来的。

是七十年一天一天攒起来的。

你不可能在一天之内摧毁一个花了七十年建起来的东西。

除非你把它整个抹掉。

但你抹不掉。

因为它太大了。

十几亿人口。

你怎么抹?

轮椅男人端起那杯凉咖啡。

喝了一口。

苦的。

比平时更苦。

“也许......”

他低声说了一句没有说完的话。

也许从一开始。

就不应该小看这个国家。

也许从一开始。

就应该认真地对待它。

不是施舍式的。

不是居高临下的。

是平等的。

是认真的。

但已经来不及了。

天幕说了。

七十年后,华夏的外交官会说“你没有资格”。

这句话的底气。

不是凭空来的。

是原子弹给的。

是航母给的。

是055给的。

是5G给的。

是义乌给的。

是全世界三分之一的制造业给的。

是七十年一天一天攒出来的。

轮椅男人放下了咖啡杯。

闭上了眼睛。

“记住这个国家。”

他又说了一遍这句话。

跟之前不同的是。

之前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有警惕。

现在,语气里多了一样东西。

是敬畏。

不愿意承认的敬畏。

但确实是敬畏。

东瀛,皇宫。

矮小的男人今晚没有回寝宫。

他站在走廊上。

看着天空。

光幕已经暗了。

天空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星星。月亮。深蓝色的夜。

但他知道。

光幕还会再亮。

还会展示更多的东西。

每一次展示,都让他更绝望。

他现在已经不再想大东瀛帝国能不能赢了。

他在想大东瀛帝国还能存在多久。

不是军事意义上的存在。

那个可能还行。

天幕说了,七十年后东瀛还在。

虽然军队叫“自卫队”。

但至少还在。

他说的是另一种存在。

尊严意义上的存在。

一个国家如果军队都只能叫自卫队。

如果造的东西不如对面。

如果连对面淘汰的装备都打不过。

那它在这个世界上的位置是什么?

是附庸。

是别人的附庸。

矮小的男人忽然意识到。

七十年后的大东瀛帝国。

可能就像1942年的常凯申一样。

依附着某个大国活着。

没有自己的脊梁。

没有自己的路。

这个念头让他比任何军事上的失败都更难受。

因为军事上输了还可以再打。

脊梁断了就直不起来了。

他转身。

走回了黑暗的走廊深处。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一步。

一步。

一步。

越来越远。

越来越轻。

像一个正在消失的帝国。

太行山。

夜深了。

真的深了。

应该是后半夜了。

院子里的战士们有一半已经撑不住了。

靠在墙上歪着脑袋睡着了。

但没有人回屋。

因为谁也不知道天幕什么时候再亮。

万一错过了呢?

李云龙也困了。

但他不想睡。

舍不得睡。

天幕给他看的每一样东西都比睡觉重要。

他宁可三天三夜不睡也要看完。

赵刚走过来。

在他旁边蹲下了。

“困了?”

“不困。”

“嘴硬。”

“你才嘴硬。你眼镜都歪了还在撑着。”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然后都笑了。

笑完之后,赵刚说了一句话。

“老李。”

“嗯?”

“今天天幕说的这些东西。矿工。军舰。义乌。”

“我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天幕展示的这些,都是结果。”

“从铁钉都造不好到全世界三分之一。”

“这是结果。”

“但过程呢?”

“中间那七十年发生了什么?”

“怎么从造不好铁钉变成造军舰的?”

“怎么从连火柴都进口变成全世界都买华夏货的?”

“中间一定有无数的人。”

“无数的故事。”

“无数的汗和血。”

“天幕没有全部展示。”

“但每一步都不容易。”

李云龙想了想。

“跟咱们打仗一样。”

“天幕展示的是打赢了。”

“但打赢之前呢?”

“多少次差点打输。”

“多少次弹尽粮绝。”

“多少次以为完了结果又撑过来了。”

“天幕展示的是结果。”

“但撑过来的过程,才是最苦的。”

赵刚点了点头。

“所以我说。”

“咱们现在就是在‘撑’的过程里。”

“天幕让咱们看到了七十年后的结果。”

“但路得咱们自己走。”

“每一步都得自己走。”

“没有人替咱们。”

李云龙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站起来。

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把枪往肩上一扛。

“走就走。”

“怕什么。”

“路的尽头是白衬衫和大军舰。”

“冲这个,走。”

赵刚也站起来了。

扶了一下眼镜。

“走。”

两个人并肩站在太行山的夜风里。

身后是一院子东倒西歪睡着的战士。

头顶是已经暗下去的天穹。

脚底下是1942年的泥巴和石头。

但他们都知道。

七十年后。

脚底下会是水泥和钢铁。

头顶上会是华夏自己造的飞机。

身后会是穿白衬衫上班的人。

全世界三分之一的货架上会印着他们后人的名字。

华夏造。

就这两个字。

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