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清漪闭了一下眼睛。
"所以他们两个人,一个被发配到非洲,一个被闲置在国内。"
"因为一个叛徒,整个项目毁了。"
"不只是项目毁了。"
洛长庚的声音变得很轻。
"你爷爷临终前跟我说,长河计划被叫停之后的第三年,李远山的妻子因为承受不住政治审查的压力,病倒了。"
"那是李思远的奶奶。"
洛清漪睁开眼睛,目光里多了一层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东西。
"李思远知道这些吗?"
"不知道,李远山把所有的苦都咽在了自己肚子里,那封留给李思远的信里只写了鼓励的话,没有写一个字的委屈。"
车在远方科技大楼的地下车库停了下来。
洛清漪解开安全带,但没有推门。
"爸。"
"嗯。"
"你保存那封信三十年,不只是因为李远山的委托。"
洛长庚拿起手杖,手指在杖头的银饰上摩挲了一圈。
"你爷爷在备忘录的最后一页写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长河这条路,他和李远山这辈子走不完了,但路不能断。"
洛长庚推开车门,上海地下车库的冷风灌进来。
"如果将来两家人的后代能接上这条路,那六十七年前的所有牺牲就不是白费的。"
他迈出车门,手杖的底端在水泥地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清漪。"
"嗯。"
"你和李思远在一起,我从来没有反对过。"
他没有回头。
"因为这条路,需要两个人走。"
普华永道的审计团队在三天后进驻远方科技上海总部。
团队负责人叫大卫·陈,美籍华人,普华永道亚太区科技审计部的合伙人,四十五岁,头发剪得很短,说话的时候习惯用右手的食指在空中画圆。
陈进在会议室门口迎接他的时候,注意到他身后跟着五个人,其中三个是审计师,另外两个穿便装的男人他不认识。
"大卫,这两位是?"
大卫·陈回头看了一眼那两个人。
"纽约总部派过来的质量控制专员,公司新规定,涉及跨国科技企业的审计项目必须配备QC人员。"
陈进笑了一下,笑容没有进入眼睛。
"大卫,这个新规定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上个月。"
"上个月。"
陈进重复了这两个字,然后把会议室的门推开。
"请进。"
他转身走向电梯的时候,右手已经在口袋里摸到了手机。
给李思远的消息只有一行字。
"普华永道多带了两个人,说是质量控制专员,我不信。"
李思远的回复在两分钟后来了。
"查这两个人的背景,照片发给黄四海。"
"审计正常推进,不要让他们察觉。"
陈进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调出楼层监控的画面,把那两个便装男人的面部截图发给了黄四海。
黄四海那边的效率很快。
四个小时后,结果回来了。
"两个人都是美国公民,但他们在普华永道的员工名录里查不到。"
"其中一个叫马修·布雷克,他在领英上的履历显示,三年前从美国财政部海外资产控制办公室离职。"
"OFAC。"
李思远拿着手机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目光落在外面的天空上。
"美国财政部专门负责制裁执行的部门。"
"对,另一个叫斯科特·雷诺兹,履历更干净,但他的社交媒体账号在三个月前被全部清空了,连头像都删了。"
黄四海的声音压得很低。
"老板,这两个人不是审计师。"
"我知道。"
李思远转身走回书桌前坐下。
"他们是来看我们的系统架构的。"
"普华永道的审计需要进入夸父链的核心代码层和节点分布数据,这些信息如果被OFAC拿到,他们就能精确定位我们全球所有的通信节点。"
"要不要把他们赶出去?"
"不赶。"
李思远拿起桌面上的一支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
"让穆长春准备一套审计专用的沙盒环境,所有的代码和数据都走沙盒,不接触生产系统。"
"节点分布数据只提供已经公开的四十七个活跃节点的信息,二十三个暗节点的数据一个字都不给。"
"代码层面只展示应用层的接口文档,底层加密算法用脱敏版本替代。"
"让他们看到的东西足够通过审计标准,但不够用来定位我们的真实布局。"
黄四海在电话那头吸了一口气。
"这个分寸不好把握,如果沙盒环境和生产环境的差异太大,大卫·陈是专业人士,他可能会看出来。"
"大卫·陈不会看出来。"
李思远把笔放下。
"因为大卫·陈也不知道那两个人的真实身份。"
"他是一个正常的审计合伙人,纽约总部告诉他带两个QC专员,他就带了。"
"他不会刻意去验证沙盒和生产环境的一致性,因为在他的认知里,这只是一次常规审计。"
"真正会仔细看的是那两个人。"
"但他们不是审计师,他们看的是我们给什么,不是我们藏了什么。"
"因为他们不知道我们已经知道他们是谁。"
黄四海沉默了两秒。
"明白了。"
"还有一件事。"
李思远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通知陈进,对大卫·陈的态度要比平时更热情。"
"安排一次晚宴,我亲自出席。"
"席间聊什么?"
"聊远方科技未来在美国市场的扩展计划。"
"但你没有美国市场的扩展计划。"
"没有。"
李思远的声音降了半度。
"但我需要那两个人回去之后,在报告里写上这一条。"
"让华盛顿以为我有进入美国市场的意图。"
"一个想进入美国市场的中国公司,是可以被谈判的。"
"一个可以被谈判的对手,比一个拒绝谈判的敌人让他们安心。"
"让他们安心,我就能争取到更多的时间。"
黄四海的呼吸声在电话那端变得很轻。
"老板,SDR的会议还有二十一天。"
"二十一天够了。"
李思远把手机放在桌面上。
窗外,上海的天色正在从蓝灰色过渡到暗灰色,楼宇的玻璃幕墙上映着最后一缕日光,像是一面面正在熄灭的镜子。
他低头看了一眼桌面上那张纸。
纸上写的几个字是:给他们看他们想看的。
陶威双手负在身后,在杏儿看不到的身后,那双手紧紧地交握着,手背上的青筋昭示着此刻这双手的主人是多么的紧张。
直到,又过了良久之后,下雪的天空已经明亮起来,而井边的雪地上只留下来一对深深的脚印,片片雪花正落进这深深的脚印中。
“开玩笑,这不是我们国家,在这里,无论是前线还是后方,都是战场,都很危险。”肖涛道。
若不是‘床’上有微微下陷的痕迹,有时候她都怀疑他到底没有睡在她身边。
他露出劫后余生的表情,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但转瞬他的脸色骤然阴沉,脑海里闪过武悠然的样子。
所以,他们每次执行任务,家眷都在总部的控制之下,一旦他们背叛狼组,家人会死得很惨,这是狼组控制属下成员的一种手段。
“所以,你们就要清场,怕那些资源被神音门缴获了?”肖涛恍然大悟。
“原来真的很好看呢。”老者看着掌心中那旋转着的六角形雪花,喃喃自语道。
也许可以借宰父军川妹妹的事情,绊倒太尉,砍掉大王子左膀右臂。
最后,心怀怨恨的南宫世家少主,便是在一人的指导之下,将年少的吕范泽送进了天罗宗。
转手之间,刘涌毫不犹豫的甩动了手臂,白光在指尖跳跃,随后闪烁而出,朝着三垒的方向飞驰而去。
不得不说,虽然曾经濒临废校,但音乃木坂校内的设施却是非常完善,泳池、羽毛球场、篮球场之类的设施应有尽有,就连校内的大操场,也是严格按照足球场的标准来建造的。
秋明看看老和尚一脸的皱纹,想起和他一同修习欢喜禅的画面,不由得有些恶心想吐,连忙挥挥手让人把他带下去了。
而二帮的最终判决结果是被刑拘了五个月,由于是共同犯罪,法官也说了,像这种情况,只要家属愿意接受一万多块钱的罚款基本上是可以立即释放的。
“我也有。”这时,天下也煞有介事地点点头,三人对视一眼,看向了初音和黎明初晓。
面对三鹰仁和上井草美咲的赞美,季空笑了笑,并没有放在心上。
当秋明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悬空停在一个黑暗的空间,往上看不到顶,往下也看不到底,竟象是无数次在恶梦中见到的情形一般。秋明试着大声呼喊,却发现一点声音也传不出去,倒真有些宿梦未醒的感觉了。
瓦特对纽卡门蒸汽机最大的改善,就是冷凝器。有了冷凝器,汽缸缸体就不会被重复加热和冷却。
希什金将自己的行囊放到了辎重车旁边,翻身跨上了自己的战马。
“你不知道我又怎么会变成人鱼,你又怎么会成为我?”初音步步紧逼,差一点她就知道全部真相了。
村子里一下子就陷入了惶惶不安之中,除了吴大牛夫妻还在牛蛋儿房中哭泣之外,其他的人都开始忙着斩杀家禽用来祭奠山神,以期待山神的宽恕,当然其中并不包括秦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