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白王(1 / 1)

次日清晨。

张尘推开别墅大门,院子里站着十余人。

天齐站在最前面,两颗龅牙锃亮,精神头比谁都足。

王波站在左侧,今日早已今非昔比,已经是实打实的三级序列者,就连之前碎裂的眼镜都换了副新的。

赵敏和田华并排站着。

长念歪着脑袋跟右手边的空气嘀咕,偶尔点两下头,不知道在跟“谁”达成了什么共识。

张尘扫了一圈。

队伍的雏形,算是有了。

他迈下台阶,视线被院门外的东西拦了一下。

三辆崭新的黑色重型越野车,一字排开。

引擎低低地响着,排气管冒出白色的雾气。每辆车的前挡风玻璃上方,都焊着一根细钢管。

钢管上绑着旗。

白底。

黑字。

张尘的脚步顿了一下。

李三河正站在第一辆车的车门旁边,两百多斤的身板挤进一件不知道从哪弄来的黑色西装里,扣子绷得要飞出去。

看见张尘出来,他两步窜上前,弯腰弯得脊椎都要折了。

“尘哥!车备好了!”

张尘点了点头。

走到车头,仰头看了一眼那面旗。

白布,黑字,写了一个大大的“尘”。

旗在晨风里猎猎作响。

“这什么玩意?”

李三河搓着手凑上来,胖脸上堆满了讨好的褶子。

“尘哥,这是我连夜找人赶制的!三辆车,三面旗。咱出去的时候往那路上一开,谁敢不让道?”

张尘瞥了他一眼。

“为什么是白旗?”

李三河的笑容卡了一下。

“不是那个白旗!”

他两只手在胸前摆得跟风扇似的,连忙开口解释。

“尘哥您有所不知,安全区里没人知道您真名,大伙儿就私下给您起了个称号。”

张尘微微蹙眉,有些疑惑。

“什么称号?”

“白王。”

两字落下,李三河语气里满是狂热与敬畏。

“都是外面的人自发传出来的!他们都说——白发踏阵,血覆百米,钟离连您一招都接不住。这般人物,不叫白王,还能叫什么!”

张尘愣了两秒。

白王。

一个玩血的,被叫白王。

就因为头发是白的?

他下意识摸了一把满头白发,又低头扫了一眼自己的手臂。

风衣袖口下面,皮肤泛着一层不正常的苍白,那些刻入骨髓的诅咒纹路在皮肤底下缓缓蠕动,像活的。

饥饿感又冒头了。

张尘把袖口往下拽了拽,盖住那截皮肤。

天齐蹿到前面,两只眼珠盯着车身上那面白色旗帜,呲着龅牙,满脸写着两个字——馋了。

“尘哥!白王!这名号也太炸了吧!”

他搓着手,语速越来越快。

“白王,一听就是那种最终BOSS级别的!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混个称号……”

旁边的李三河听到这话,嘴角抽了一下。

没忍住。

笑了。

声音不大,但在院子里格外清晰。

天齐脑袋甩过来,两颗龅牙冲着李三河的方向一咧。

“胖子,你笑什么?”

李三河摆了摆手。

“没、没什么。”

话虽如此,但他还在笑。

天齐眼珠子一瞪。

“有屁快放。”

李三河清了清嗓子,难得在天齐面前挺了挺胸脯。

他是三级序列者,手底下还有一个三级的。论实力,不怵天齐。

“你已经有称号了。”

李三河冲他挑了下下巴。

“自己到时候打听打听就知道了。”

天齐整个人弹了一下。

两只眼珠子瞬间亮得发绿。

“真的?叫什么?快说!”

李三河摇头,笑得肚子上的肉一颤一颤。

“我说了没意思。你自己去听,那才有感觉。”

天齐急得原地转了两圈,差点踩到长念的脚。

长念侧了半步,头也没抬,继续跟空气说话。

王波从后面走了上来,脸上笑意藏都藏不住,显然成功晋级三级序列者,获益匪浅。

“咱们上车吧,别耽误了事。”

一句话,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了回来。

十余人分成三拨,依次上了车。

张尘坐在第一辆车的副驾驶。

李三河亲自开车,两百多斤的身板挤在驾驶座上,方向盘几乎嵌进了肚皮里。

车队发动。

引擎声在清晨的街道上炸开。

一路上,效果比李三河吹的还夸张。

第一辆车刚拐上外城主干道,迎面走来的一群幸存者看到车头的白旗。

领头那个汉子腿一软,直接拽着身边的人往路边扑。

“白旗!是白王的车队!让路!快他妈让路!”

七八个人贴在路边的废墟墙根上,大气都不出。

张尘透过车窗往外扫了一眼。

李三河一边打方向盘一边咧着嘴,两百多斤的肉都在发抖,那是兴奋的,跟着白王出门,这排面,他李三河做梦都不敢想。

三辆越野车畅通无阻,一路开到安全区中心。

比赛场地设在一片被改造过的废旧体育场外。

铁丝网围了三层,入口处排着长队,人挤人,肩膀碰肩膀,嗡嗡的嘈杂声隔着车窗都能听见。

但白旗越野车出现的那一瞬——

声音断了。

上百号人的喧哗在三秒之内降到了零。

脑袋齐刷刷地转过来,目光全部钉在车头那面白旗上。

然后,人群自动往两侧退开。

没人推搡,也没人招呼。

一条宽敞的大道从拥挤的人群中间硬生生劈出来。

张尘推开车门。

黑色风衣的下摆被风掀起来,白发在阳光下格外扎眼。

他站在车门旁,左手插在口袋里,右手捏着一根没点的华子。

几百双眼睛悄悄注视着他。

没有一双敢对视。

窃窃私语从人群最外围往里蔓延,压着嗓子,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白王……是白王来了。”

“就是他?干掉钟离那个?”

“你没看见那天晚上的血剑?漫天都是,钟离四级啊,一招——就一招。”

“听说他的领域展开之后,天上会出现红月……”

“别看了,快低头,他要是往这边看一眼——”

张尘把华子叼进嘴里,打着火。

烟雾升起来。

他往前走了一步。

人群的退让幅度立刻又大了半米。

排面有点过了。

不过——

感觉还不错。

天齐跟在张尘身后,从第二辆车里跳下来,两颗龅牙呲着,脑袋左转右转,竖着耳朵捕捉周围的议论声。

他在等。

等听到自己的称号,然后他听到了。

“白王身后那个是谁?”

来了!

天齐下意识挺了挺胸。

“哦,是黑鼠。”

天齐的笑容凝固了。

“啥?”旁边有人追问。

“黑鼠啊,白王手下的一个打手。听说序列挺强的,就是你看他那两颗龅牙——像不像老鼠?”

天齐的龅牙一点一点收回嘴唇后面。

脸绿了。

他扭头看向李三河。

李三河正走在后面,两百多斤的身板一颤一颤的,肩膀在抖,脑袋埋得很低。

笑得快断气了。

王波推了推眼镜框,嘴角的弧度压了又压。

田华直接转过身去,肩膀一耸一耸的。

天齐的太阳穴跳了两下,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了看四周那些盯着自己的目光——又咽回去了。

他把龅牙死死咬在下嘴唇后面,一言不发地跟在张尘身后往前走,但那两只拳头攥得骨节发白。

今天擂台上,谁第一个跟他打,谁倒霉。

人群最外围。

一处被铁丝网遮住的暗角。

一个戴着兜帽的身影站在那里,半张脸藏在阴影中。

陈默。

他死死盯着人群中央那个白发黑衣的背影,和他身后那个龅牙呲着的天齐。

体内二级序列的力量在经脉中低低地嗡鸣。

和昨天截然不同。

每一寸肌肉都被重新灌注了力量,血食的效果远超预期。

此前他只是一级,而天齐是二级,真要动手,毫无胜算。

但现在——他们已是同阶。

陈默对自己的实力,有着绝对的信心。

兜帽下,他的拳头在袖中缓缓攥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的肉里。

等着吧。

擂台上见。

他身后三米远的地方,李伟靠在一根歪斜的电线杆上,嚼着一根干草梗。

余光把陈默的每一个微表情都收进了眼底。

这人的眼神变了。

昨天还是一只缩在墙角的老鼠。

今天——开始磨牙了。

李伟把草梗从左边嘴角换到右边嘴角,收回目光。

无所谓。

磨不磨牙,跑不了就行。

……

会场大门前。

两个穿灰色制服的高级干事早已等在台阶上。

看到张尘走近,两人同时迎了上来。

领头的那个四十来岁,剃着板寸,姿态恭敬。

“白王大人,您的位置在最高裁判席。”

他朝身后的天齐等人偏了下头。

“参赛的各位,请走准备区通道。”

天齐哼了一声,脸上还挂着“黑鼠”的阴霾,但还是转身带着几人向通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