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恐惧,仇恨!(1 / 1)

五个字。

比赛的裁判,是张尘。

陈默的后背像被人泼了一盆冰水。

冷意从脊椎骨往两侧炸开,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腿软了,像是整条腿从胯骨到脚踝的骨头突然被抽走了,肌肉失去了挂靠的地方,软得像两根煮烂的面条。

张尘。

裁判。

这两个词在他脑子里对撞的瞬间,一幅画面自动浮了上来——

擂台上方。

裁判席。

那个白发青年靠在椅背上,两条长腿随意叠着,左手夹一根烟,烟灰落了一截都懒得弹。

眼皮半耷拉。

视线从底下密密麻麻的参赛者头顶扫过去。

不快不慢。

扫到谁,谁低头。

然后——

停了。

停在他陈默身上。

不需要站起来,不需要动手,只需要朝旁边的人轻飘飘地丢一句话。

“谁弄死陈默,我欠他一个人情。”

想到这里,陈默的头皮都发麻了!

整个擂台会变成什么样?

他用脚趾头想都知道。

所有参赛者的脑袋会齐刷刷地转过来。

那些眼珠子钉在自己身上的样子——不是看人,是看一张提款单。

张尘的人情值多少?

目前那些势力头目连他一根腿毛都不敢捡,恨不得把家底掀翻了往他跟前堆。

一个人情。

有多少人愿意拿命去换这个人情?

陈默闭上眼都能看见那副场面。

参赛者们挤破头冲向自己。

不是一个两个。

是一群,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

手上的血食什么时候掉的,他不知道。

黑色果实砸在地面上,骨碌碌滚出去半米远,沾了一层灰。

陈默盯着那颗果实在地上打转,脑子里一片空白。

突然,空气变了。

副首领靠在椅背上的姿势没换,手指还搭在桌面上。

但房间里多了一样东西。

是重量。

从那个瘦弱的身体里漫出来的四级序列者的能力。

没有形状,没有声音,但它实实在在地压下来了。

陈默的耳膜往里凹了一下。

胸口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捏住了,肋骨在拼命往里收,肺被挤扁。

膝盖不受控制地弯了下去。

副首领望着他跪倒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冷意。

“怎么?”

声音轻淡,却带着碾灭一切的威压。

“有意见?”

陈默这才从恐惧中回神,双手慌乱撑地,颤巍巍捡起那枚滚落的血食。

“没有!”

“大人!没有问题!”

副首领看着他,那双浑浊的眼珠在他脸上停了三秒。

房间里的重量消失了。

空气涌回肺里,陈默大口喘气,每一口都带着喉咙深处的杂音。

“滚吧!”

两个字。

陈默撑着地面爬起来,双腿还在哆嗦。

他没回头。

跌跌撞撞地扑向铁门,双手死死拽住门把手往外拉。

门开了。

他滚了出去。

……

副首领靠回椅背。

安静了几秒,然后笑了。

声音不大,但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

这一笑就格外扎眼。

陈默。

一个从张尘队伍里跑出来的逃兵。

一颗棋子。

一颗横竖都不亏的棋子。

上了擂台,被人打死——正好。

把消息放出去,说陈默是被自己强迫参赛的,一个叛徒的命,当作送给张尘的薄礼。

一条烂命换一个点头。

怎么算都是赚。

至于陈默侥幸赢了——

副首领的嘴角往上弯了弯,那就更好了。

天齐是张尘手下的核心战力。陈默要是能把天齐干掉,张尘的左膀右臂断一条。

他的队伍少一个能打的。

赢了也是赚。

横竖不亏的买卖,才叫好买卖。

他伸手按下桌面上的通讯器。

“李伟,进来。”

十秒不到。

门被推开。

一个精瘦的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大概三十出头,颧骨高耸,两腮凹进去一大块,整张脸上没有一两多余的肉,骨头的轮廓一根一根数得清。

进门之后,他没有站到桌子正前方。

而是侧了半个身位,背靠墙壁,把门口和窗户同时收进余光里。

职业习惯。

“头儿。”

“盯着陈默。”

副首领把通讯器推到桌角。

“从现在起,到他站上擂台。别让他中途跑了。”

李伟点了下头。

“明白。”

转身就走。

门重新合上。

副首领拿起桌上那支笔,继续低头写字。

笔尖在纸面上沙沙地响。

一笔一划。

不急不缓。

这局棋。

稳了。

……

外城。

一条死胡同的尽头。

陈默蹲在墙角。

后背抵着冰凉的砖墙,两条胳膊搭在膝盖上。面前的地上摆着那颗暗黑色的血食。

他盯着那颗东西。

眼珠一动不动。

回去的路,封了。

王波什么都看见了。自己什么时候走的,怎么走的,从哪个方向溜的——那个四眼仔门儿清。

不参加比赛?

陈默转头看了一眼巷子口。

那个精瘦的男人靠在墙根上,半张脸埋在阴影里,露出来的半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从副首领的办公室出来之后,这个人就站在他身后。

不远不近,始终二十步。

前面是擂台。

后面是死路。

陈默转回头,盯着血食。

目光里有恐惧。

但恐惧底下压着另一样东西。

更深的。更热的。

他想起天齐,想起王波分配物资时越过自己名字的那一刻。

想起苏青禾从头到尾没正眼看过自己一次。

陈默的牙咬紧了

他知道自己理亏。跑了就是跑了,没有第二种说法。

但越是理亏,胸口那团东西就烧得越狠。

因为理亏,所以连恨都恨得不理直气壮。这种感觉比恨本身更让人发疯。

他抓起血食,塞进了嘴里,牙齿咬下去的瞬间,一股滚烫的热流从舌根灌进喉咙,顺着食道往下烧。

陈默闷哼一声,身体蜷得更紧了。

巷子口。

李伟歪了下头。

眼角余光扫了一下尽头那团缩成一坨的人影。

重新收回了目光,靠在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