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4章 道义(1 / 1)

盗门旧事 二营长 1098 字 12小时前

只听楼上传来一阵窸窣,老四讪笑着走下来:“三哥,我这不是担心嘛。”

三哥恶狠狠剜了他一眼:“去,把我那黑布包拿来。”

老四闻言应了一声,麻利转身跑回楼上。

不多时,他捧了个沉甸甸的黑色旧布包下来了,外面捆着细细的麻绳。

三哥接过布包,小心翼翼地解开,里头是几个青花小瓷瓶、一把小巧的银刀,还有几包辨不出成分的草药。

他拿起小银刀,在煤油灯的火焰上烤了烤,对我吩咐道:“按住他,会有点疼。”

我不敢怠慢,连忙上前按住阿欢的肩膀。

三哥不墨迹,俯下身,小银刀直直插入阿欢脖颈的伤口,很深,入肉三分,看得我脖子一阵发凉。

刚刚结的痂顿时破了,鲜血顺着刀锋涌出。

“这娃子被咬多久了。”三哥盯着那血色直皱眉。

我估算了一下时间,回道:“得有两三个钟头了。”

三哥听完没言语,手腕稍稍用力,银刀顺着脖颈又往下划开寸许,一时间血流如注,阿欢眨眼已成了血人。

我一瞅这哪行啊,别给我兄弟原地解剖了哇?

“三哥,医院的大夫放过毒血了,他们放血之后才包扎的伤口。”我赶忙补充。

“哼!”三哥冷哼,“娃子你懂个鸡毛,地阎王喜食精血,虫子入肉两寸方肯下口,寻常放血能顶甚用?”

说罢,他腾出左手探到侧面:“老四,银针。”

老四又从布包里取出个细长的银针。

银针入手,三哥指如蝶舞,顺着伤口,在阿欢脖颈、后背几个穴位处轻刺几下。

说来也怪,经他这一刺,伤口里淌出的红血竟转为了墨黑,并且腥臭扑鼻。

我看着满沙发的黑血,后怕不已,怪不得阿欢醒不来,合着体内还有这么多毒血呢?

“三哥,您真是妙手回春,比医院大夫靠谱。”我由衷赞叹道。

老四见自家兄弟被夸,一脸自豪,抢着说道:“那可不,当年俺们碰见这玩意儿,要不是三哥在场...”

“闭嘴!”三哥厉声打断,“再多嘴就滚上去。”

老四脖子一缩,没敢再言语。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刚刚三哥可是明说了,地阎王只生活在地下,并且哪里阴气重,哪就多。这俩老家伙能撞见这玩意儿......

别他娘的,是同行吧?

老四性子直,说错话不自知还傻乐呵,三哥不一样,这位心思活,余光瞧见我脸色突变,心里怕是当即能猜出个八九不离十。

不过他不点破,我自然识趣不提。

愣神的功夫,一包草药朝我劈面飞来。

那边的三哥喝道:“用牙咬碎了,敷在他伤口上。”

“好。”

我利索扯开细绳,囫囵个填进嘴里。

那草药有点像晒干后的紫苏,不过通体漆黑,我当时哪有心思管草药的模样,就是一顿猛嚼,一时间,辛辣之气直冲我的颅顶。

强忍着吐出的欲望,我愣是把所有草药嚼得稀碎,而后按照三哥要求,吐出后小心翼翼敷在阿欢的伤口上。

随着一团团沾着唾液的草药糊糊敷上,伤口上的血立马止住了。

我见状,心头刚一喜。

“啪!”

三哥猛然一巴掌抽在阿欢脸上,手劲不小,我兄弟脸上当即见落了红,五根手指印清清楚楚。

这下来的突然,把我都有点抽懵了:“三、三哥?!”

下一秒,奇迹发生了。

昏迷了几个钟头的阿欢,身体突然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咳咳几声,紧接着一口带着浓痰的老血就喷了出来。

“醒了,醒了嘿!”我惊喜叫道。

“递水来!”三哥冲老四喊道。

几口凉水灌下去,阿欢又是一阵猛咳。

“亮、亮哥?我咋在这,这是哪儿?”他颤颤巍巍道。

出、出声了!我顿时热泪盈眶,连句完整的话都讲不出来。

三哥真乃神医也。

“哥?”阿欢完全不晓得自己已经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看我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模样,一脸茫然。

我轻拍阿欢的肩膀,示意回去再说。

三哥瞥了眼阿欢,自顾自正自己的黑布包里收拾工具:“醒了就请回吧,我这儿没住宿的地方。”

我直起身,对着三哥和老四郑重鞠了一躬,沉声道:“三哥、四哥,这份情,我薛某人记下了,日后若是有用得着我的地方,薛某自当万死不辞。”

老四虚空踹了我一脚,笑骂道:“滚滚滚,屁大的孩子,搁你爷跟前拽鸡毛文词儿呢?”

我摸着鼻尖,讪讪笑着,本想着模仿电视剧里大侠告谢恩人的桥段,谁知讲出来这么奇怪,拉了坨大的,属实有些尴尬。

三哥倒是没啥反应,只是一个劲儿盯着我的脸看,不知道心思又飘到哪儿去了。

我扫了眼墙上的时钟,早上六点半。

不知道楠姐那边情况怎么样,当务之急就是把阿欢痊愈的事情告诉她,免得她白白跑路花钱。

想到这儿,我也不敢再耽搁,冲着三哥一抱拳:“三哥,若是没有其他事情,我就带着阿欢先行告辞了?”

三哥回过神,随意摆摆手,示意请便。

“钱的事...我尽快凑齐。”临出门前我补充了一句。

三哥不耐烦地瞪了我一眼,骂道:“赶紧滚蛋!地方你也知道,一个月之内送来。”

“嗯。”

我重重点头,背起阿欢夺门而出。

“亮哥,你刚说什么钱?”背上传来阿欢虚弱的询问。

“闭嘴!跟你没关系!”

直到多年以后我才知道,那天我走之后,三哥和老四大吵了一架,至于吵架的原因,竟是因为那五万块钱。

老四觉得,动动手就能解决的事情,三哥竟跟我要整整五万块钱,根本就是狮子大张口,实在过分。

尤其,我的脸还跟那位长得一模一样。

可三哥却有不同看法,他说,物债易偿,情债难还。

要不是因为我顶着这张脸,今天这事儿,他绝对分文不取。五万块钱就打发了他三哥救命的人情,是他这辈子做的最亏本的买卖。

老四听完挠着头,表情跟阿欢一样。

三哥踢了老四一脚,说这是他自己的道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