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师爷说完,朝老陈和铁柱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去里屋掀开铁皮盖子。
老陈一脸苦相:“师爷,真下?”
他可没忘了地下有什么,下面不光有黄金,还有地阎王啊。
“下!屋里的火折子全带上。”师爷低喝一声。
话说到这份儿上,俩人只得磨磨蹭蹭地往里屋挪。
在郑耀祖惊讶的目光下,铁皮盖子移开,黑漆漆的盗洞顿时露了出来。
头一次见识这玩意儿的几个HK佬盯着洞口,眼神闪烁不定。
“从这儿进?”郑耀祖觉得现实中的盗墓,好像和想象中不太一样。
齐师爷轻笑一声:“不然呢?还得给你修个正门?”
这话给郑耀祖噎了一下。
他白了师爷一眼,扫视一圈,当即开始安排顺序。
什么顺序?下斗的顺序。
眼下屋里站着的,林林总总整整十四人。我们这边算楠姐在内是6个,郑耀祖那边加上他自己有5个,三哥、老四还有金宝宝算格外的仨人。
盗洞一次只能下一个人,谁先谁后,就有点说法了。
从人数来看,郑耀祖他们处于劣势,可体型占优,又有手枪震慑,现在我们不敢妄动。
但一会儿下斗就不一样了,下去容易上来难,这个过程若是把控不好上面和下面的人数比,震慑力不足,很容易出事。
郑耀祖是这么安排的:
头一个下去的,是阿欢,后面依次是他自己、我、楠姐、马仔一、师爷、三哥、老陈、马仔二和三、金胖子、铁柱、老四,最后则是马仔四。
不难发现,他始终遵循一个原则,就是在全员下斗前,地底下“自己人”的数量始终多于我们这些外人。
“俺们也下去?”三哥和老四晃了晃被捆着的手,一脸无奈。
郑耀祖一挥手,两名马仔给他们松了绑:“按我的顺序,全下,一个不准落下!不仅这里,下面进门的顺序也按这个。”
话一出口,楠姐和阿欢的脸同时垮了。
楠姐是从来没下过斗,心里没底儿。
而阿欢则是吓的。
前几天他刚从鬼门关溜一圈回来,这趟下去连竹板都不带,还让他打头阵,这不是送死呢吗。
“我打头吧,别为难我兄弟。”我清了清嗓子。
郑耀祖摇摇头:“不行哦,就呢位小兄弟先下。”
他很明显对我不是很放心。
这下没招儿了,阿欢只能苦着脸,认命般的往盗洞里钻。
“俺生得小也不能当狗用啊。”阿欢嘀咕一嘴。
“废什么话,开枪打你了啊!”
......
狭窄的洞口对阿欢而言十分宽敞,眨眼间人就消失了。
郑耀祖紧随其后,下去前又回头扫了我们一眼,眼神警觉得很。
两人身影先后被黑暗吞没,盗洞里传来衣物摩擦土壁的沙沙声,渐远渐弱。
第三个,到我了。
我看着黝黑的洞口,心里没啥情绪,俯下身子,双手撑住洞沿儿,像条鱼似得滑了进去。
方一落地,就看见空荡荡的耳室里站了两个人。
郑耀祖又掏出了手枪,一副生怕我们起异心的模样。
我懒得搭理这胆小鬼,猛吸了一口空气,泥土味、腐味、还有若隐若现的水银腻味一股脑钻进了鼻孔。
嗯啊!就是这个味儿!
一时间,一股没来由的熟悉感涌了上来。
陈腐、危险、动乱...这气息,仿佛前世闻过千百回。
恍惚间,我眼前晃过几帧破碎画面——
冰天雪地里,一群人围着冻土坑,火把映出几张粗犷的脸……领头那人披着大氅,眉眼神情,竟有几分我的影子......
“亮子,亮子!”
正愣神的功夫,盗洞里传来一声接一声的呼喊。
楠姐?
我猛地甩甩头,碎片如潮水般退去,赶忙几步凑到盗洞下方,抬头往上瞧。
“呃。”我一时语塞。
只见楠姐卡在盗洞出口附近,进退不得,满脸涨红。
很明显,师爷打盗洞的时候压根没把她考虑在内。通道有些窄,前半部分还行,后面直上直下那段,楠姐近三位数的胸围直接就卡死了。
“傻愣着干啥?搭把手啊!”楠姐又急又恼。
我回过神,踮起脚,伸手去够她的胳膊。
“欸~疼疼疼!”
刚拽了没几下,洞里的楠姐就痛的受不了,一个劲叫唤。
眼看卡了个结实,我没法子,只好扒住洞口往上蹬了几步,用腿卡住身体,腾出手去探她被卡住的位置。
洞里昏暗,位置不好判断,我手往上探,本想托住她腰侧借力。
哪知手心一落上去,就觉得不对劲了。
掌心好像按在了某处异常柔软的地方。
当时我脑子“嗡”了一下,一下反应了过来。
“臭小子,往哪儿摸!”楠姐狠狠剜了我一眼。
我触电般缩回手,脸上臊得发烫:“对不住楠姐,我、我不是故意的……”
“少废话!”楠姐咬着牙,“你往下托一把,我试试吸气。”
她说着深吸一口气,胸腔明显收缩了几分。
我趁机用手掌抵住她腰侧,用力往上一托。
楠姐趁势扭动身体,整个人勉强滑了下来,落地时踉跄了两步才站稳。
她站稳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狠狠捶了我肩膀一拳,接着快速整理了下凌乱的衣服,耳根还泛着红。
我见她娇羞的模样,心里有些犯嘀咕。
楠姐给我的感觉一向以作风泼辣著称,嘴上花花,和不少男人称兄道弟。现在看来,估计不是那么回事。
再之后的人就比较顺畅了。
只不过师爷和三哥下来的时候,看对方的眼神里似乎都带着火。
我略一琢磨,想明白了大概。
三哥和老四都是东北人,外加都是盗墓的,搞不好属于老北派路数,师爷又是正经的南派人,见面不掐架才是怪事。
至于他们在上面说了什么,我下来的早,没听着。
说回现在,见全员到齐,郑耀祖用手电晃了晃东西两条甬道,看向师爷:“点样走?”
齐师爷冷着脸没说话,犯了难。
怎么选?确实没法选。
远一点的东甬道是俺们上次的路线,尽头连着的珍禽异兽坑,过了骏马和雄鹰的骨架子,就是水银池了。
眼下没有竹板,没有架子,这条线压根过不去。
可是选西边的话......
之前的前任们是咋死的啊?不就是在西甬道莫名其妙消失了,人才没的。
师爷估计想到了这茬,本能地有些抵触。
“走西边。”
我下意识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