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啥这么讲。
因为俺们正前方的空地上,散落着一大片金光闪闪的物件。
是的,一大片,不是一件两件,而是一堆!
黄金马脚蹬、黄金马鞍、黄金盔甲、黄金长矛、黄金弯刀,甚至......我还看到了一架金色的马车车厢。
所有的东西都泛着暗金色光泽,表面光洁无痕,除了泥土砂垢,所有地方都是亮晶晶的。
这就有点过于夸张了。
小物件我还能理解,马鞍我也能接受,可一个实心雕刻的马车车厢?
这玩意儿确实有些超出人类的认知。
“我……操……”
金胖子第一个发出声音,感觉嗓子都不出气儿了。
他往前踉跄了两步,手电光抖得厉害:“这、这他妈是,用黄金打了一整套出征行头啊。”
一个马仔已经蹲下身,颤抖着摸出一只黄金马镫:“实心的,又是实心的。”
楠姐低声道:“墓主人到底多痴迷黄金啊?连战车马具都要用金子打造?图啥啊这是。”
我耸了耸肩膀,一脸门外汉的样子,撇嘴道:“装B呗~”
楠姐单手扶额。
从知识储备这块来说,她现在多少有点怀念之前的薛亮了。
胖子见两名马仔各自抱了一个金器发愣,自己也不甘示弱,扑到一柄金刀旁边,拿起来掂了掂,脸涨得通红:“这分量够我在王府井买层楼了。”
可他刚说完,眼神就黯了下来。
就凭俺们这几个人,揣几个小的还则罢了,想把这么多金器全部弄出去,压根就不现实。
我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胖子,放下吧。你拿得动一件,拿得动这一地吗?”
金宝宝闻言一愣,握着金刀的手是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足足挣扎半分钟,才一咬牙,把金刀扔回地上:“他娘的、他娘的……”
我理解他的心情。
看得见摸得着,可就是没办法。这感觉咋形容呢?嗯,就跟像是被牢牢绑住双手,强迫你看完一整部岛国小电影差不多。
两个马仔也是同样的表情,围着黄金马车车厢转来转去,眼里全是痛惜。
我强撑着咽下口唾沫,催促道:“行了,别瞅了,找路出去要紧。”
反观楠姐倒是没有去碰金器,在场内东瞧瞧、西望望,不知道在端详些什么。
忽然她的动作一顿,低声叫我:“亮子,你过来看。”
我听这嗓音不对味,心里一紧,赶忙跑过去。
“咋了?楠姐。”
楠姐没说话,用树枝轻轻拨开一只黄金马镫子下的砂石。
我把火把往前凑去,顿时全身一颤。
马磴子下面的细碎砂石里,赫然露出一个灰白色的圆弧形玩意,白不刺啦的,在一地金色里面十分显眼。
“这是...”我眯缝着眼,心里升起几分不详的预感。
特娘的,别是那玩意儿吧。
楠姐用脚尖轻轻拨楞开了周围砂土。
果然,一块人类的头盖骨暴露在我们视野中。
这已经是第二次我在墓里看见人骨头了,上一回的骨头尚且能找到主儿,是前任过桥和洗玉的,那这个呢?
楠姐看向我,轻声问道:“是他们?”
她未曾下过墓,只是听俺们说前人折在了下面,自然而然地联想到那俩人。
我连忙摇头否认:“不是,他们的尸骨我见过,不可能到这儿来。”
楠姐脸色一下子黑了,眉头紧紧皱着:“难不成...这墓里还下过别人?”
金胖子此时也凑了过来,看着惨白的骨头,喉结上下滚动。
我瞥了他一眼:“你该不是要吐吧?”
“胡说,我...唔~”
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他赶忙用手捂住嘴巴,强咽几口后才继续说:“我是说,这鬼地方还有其他倒霉蛋进来过?”
我跟楠姐对视一眼,眼底惊疑不定。
这陵墓机关重重,而且俺们所处的位置在荒山下面十几米,到底得多厉害盗墓贼才能走到这个位置?
我心里思索着这个可能性估计不大。
楠姐好似想到了什么,蹲下身,又用树枝在周围的砂土里戳戳点点、翻翻找找。
随着她的动作,头骨附近露出了更多白花花的骨头。
七八根肋骨、一整个盆骨、臀骨,还有...另一个头骨。
胖子倒吸口凉气:“哎,又一个脑袋?这帮人还是团伙作案,跟咱一样嘿。”
他已经自觉代入到盗墓贼角色里了。
胖子神经大条,我跟楠姐可没这么傻。
这些骨头零散地在砂土与金器的缝隙里,有些甚至被埋得很深,这种感觉不像是外来的盗墓贼留来的,反倒像是人先在下面,而后金器才压到了上面。
“感觉像是,陪葬品?”我犹豫道。
师爷在第一次下斗的时候就说过,不少帝王陵墓里都有活人殉葬的习俗,不过他当时没多讲,我只记了个名字。
楠姐点点头,用树枝点着那盆骨道:“亮子跟我想的一样。你们看这盆骨,宽度得有个三尺了,外边加上肉,这人的腰围少说得有三尺五了,还有这肋骨、腿骨,都比常人大一号。”
“如此彪形大汉根本不适合盗墓。我看啊,这人根本就是当年墓主人麾下的战士。”
“活人殉葬...”金胖子小声重复了一遍,不自觉地打了个寒战。
到底还是女人心思细致,分析的十分到位,不过分析归分析,我却不敢完全苟同。
因为啥?
因为这样太...奢侈了。
师爷讲过,搞活人陪葬那一套的,基本都是直接用修建陵墓的奴隶,心思更狠一点的,会把后宫的嫔妃、妾室拉来陪葬。
这位可好,直接用自己麾下的精锐战士?
从先前的浮雕来看,这帮战士可是讨伐并战胜过西夏国军队的。
用如此精锐的战士来陪葬,他就不怕敌军突然袭击自己的大本营?这不是暴殄天物么。
我正要开口。
“啊?!!”
不远处传来郑耀祖马仔的一声惨叫。
我们三人吓了一跳,对视一眼,不敢再站在这瞎猜,赶忙拔腿就往那边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