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俺们走到跟前,就见两个马仔瘫软在地,四肢并用地往后爬,一副见了鬼的模样。
我心头一紧,远远地喊:“咋、咋了?”
一个马仔看见我,跟看见救世主一样,翻过身子就朝我蠕动,嘴里念叨着:“骨、骨头。”
骨头?一副骨头架子就能吓成这模样吗,这点小胆儿还学人装黑社会呢。
我没搭理他,朝着二人方才所在的位置看去。
两名马仔哆嗦的手指指向的都是同一个位置。
那里散落着一片黄金盔甲,以及一些黄金的武器,我在地上扫视了一圈,压根没发现骨头。
楠姐黑着脸,揪起一名马仔:“哪有骨头?”
马仔心惊胆战地回头望了一眼,颤颤巍巍回道:“里、里面,盔甲里面。”
里面?
我眼睛眯了起来,凑近几步,将火把打在黄金盔甲跟前。
“嘶——”
我也吸了一口凉气,马仔并未妄言,黄金胸甲空荡荡的内部,横七竖八插着几根人体肋骨,再往上看,头甲里面,嵌着一个完整的人类头盖骨。
估计刚才两名马仔正抱着盔甲懊悔呢,眼睛往里面一扫,正对上内里的骨头架子,才吓成这幅死样子。
“亮子,这边也有。”楠姐用脚踢了踢旁边的单独金盔,头盔翻滚开来,里面同样裹着一个骷髅头。
我后退几步,举高火把,借着亮儿把周围一片区域打量一遍。
这一看不要紧,着实让我吃了一惊。
黄金圆盾下面压着几根臂骨、马镫环内卡着脚骨、作战手套内里嵌着手骨......
骷髅的数量之多,数都数不清,估计...得有个上千个骨架。
很明显,我先前的猜测被推翻了,墓主人跟楠姐说的一样,就是用麾下的精锐战士做陪葬的,而且是整整一个加强营、穿着黄金盔甲的精锐战士。
金胖子眼睛都直了,喃喃道:“好大的手笔,好狠的心肠?这么多精壮武士,拿来陪葬……他们王朝不怕没人打仗吗?”
我没接话,
谁也不知道“王”到底是怎么想的。可我想,无非就是两种情况。
第一种,这个王朝在“王”的统治下,已经兵强马壮到了可以俯视天下的地步,一千多名重甲战士,对于王朝来说不痛不痒。
第二种,则更为宗教一点。
书上说某些宗教的信徒会在他们的“神”死去后,主动赴死,以期在另一个世界继续作为神的附庸。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些战士是在“王”驾崩后,自愿走进陵墓里的?
我估摸着,第二种情况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金胖子见我们半天都不说话,上前扯了扯我的袖子,催促道:“小神仙,琢磨啥呢,要不还是赶紧走吧。”
我颇感意外,转头看他:“你不拿几件?”
财迷竟然主动要求离开,这真是太阳打地底下出来了。
胖子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脸嫌弃:“可拉倒吧,死人身上扒下来的东西,我可不要,晦气得紧。”
“呵呵,”我轻笑几声,心道也好,省得节外生枝。
顿了顿,我招呼了一下愣在原地的楠姐:“胖子说得对,此地不宜久留。楠姐,我们走。”
楠姐没啥可留恋的,点头就跟了上来。
三人绕过满地零散的“金包骨”,朝着溶洞更深处前进。
我打头举着火把,余光瞥见楠姐和胖子脸上都是紧绷着,眼神警惕,并且情绪都不太高,连一向多话的胖子也抿着嘴不言语。
人说到底也是动物,看见同类的尸首,身体会下意识分泌出某些激素,来抑制心理活动,保持高度警惕。
这是自然反应,控制不了的。
这种生理知识我就不讲了,高中课本上都有,感兴趣的自己翻翻看看。
说回现在,俺们三个人往前走了好一段。
楠姐忽然停下了,左右看了看,眉头紧锁:“停。”
“怎么了?”我停下脚步。
“那俩马仔呢?”
我一怔,马仔?不是一直跟在后面吗?
楠姐回头望向我们来时的方向,被火把余光勉强照亮的区域空空如也:“不对啊,人一直没跟上来,也没听见动静。”
“啊?”
我侧头望去,发现左右两侧只有楠姐和胖子,身后幽深的溶洞里,也只有一片黑暗,哪还有那两个人的影子?
看来俺们方才被身体激素控制得过深了,完全忽略了还有两个马仔。
胖子一拍脑袋:“哎呦!这俩怂包,别是真给吓瘫在那儿,挪不动道儿了吧?”
我眼神沉了下来,心里感觉有些不对劲。
即便真吓得腿软,瘫在地上,可人长了嘴是干嘛的?不会喊吗?不会求救吗?
这么悄无声息地消失……
“估计,出事了。”我压低声音道。
此时问题就来了。
回去找人还是继续前进?两人虽然算是一大助力,但并非我类,留在身边早晚是个雷,莫不如干脆趁此机会甩了对方?
可这样会不会有些太残忍了,在我心里,这和亲手杀人没啥太大区别。
我纠结半天,也是拿不定主意。
“咋办?回去找找?”我问道。
等了几秒,没人应答。
我以为楠姐和胖子不想救。
“算了,那咱就继续走。”我话锋一转。
奈何等了几秒,还是没人应答。
嗯?
我忽然打了个寒战,发觉四周安静的可怕,缓缓转过头,看向身旁的楠姐和胖子。
只见他们两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一动不动地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极大,死死地盯着身后方向,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我心猛地一沉,慢慢、慢慢地转过身,将手中的火把举高。
火光驱散出一片十分有限的黑暗,同时,勉强勾勒出眼前一个轮廓。
之所以说是轮廓,是因为我看不清那东西的全貌。
它,太大了......
就在我们身后约十几米外,匍匐着一个难以形容的阴影。
溶洞左右极宽,差不多得有个二三十米的样子。
可那东西的身子几乎堵住了大半个道路,体型大得超乎常理,跟一辆横卧着的小卡车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