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哥右手触碰到珠子的瞬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盗墓小说对我的荼毒还是太深了,我总感觉王的指骨会突然暴起,或是棺椁内里会突然射出无数毒弩,把三哥射成筛子。
不过,什么都没有发生。
三哥的胳膊紧绷,右手在珠子上顿了刹那。
紧接着他喉结滚动一下,眼神一厉。
“嗖!”
三哥右手成抓,扣住珠子,紧接着大臂一挥,顺势把那圆滚滚的东西揽到怀里,同时脚下猛猛往后倒退数步。
“咚!”
他退得很急,完全没收力,整个人一下子失去了平衡,闷哼一声,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屁股蹲儿。
“三哥。”我心头一紧。
三哥冲我摆摆手,下意识往棺身里瞅了一眼。
“王”好端端地坐在黄金马桶上,毫无反应,原来啥样,现在还是啥样。
“呼——”
俺们所有人齐齐出了口气,运气当真不错,这老小子没设机关。
三哥见状,低骂了声“虚惊一场”,而后手脚并用地迅速爬起,三两下就将珠子裹得严严实实,打了个结,提在手里。
众人提着的心这才稍稍放下。
金胖子脸上露出喜色:“成了嘿!”
三哥左手提着布包,右手抽空抹了把汗,眼神里也有一丝如释重负:“娘的,比摸电门还紧张。”
珠子到手,三哥掂量了几下,随即没多犹豫,径直走到我面前,一把将布包塞进我怀里。
我有点发懵。
又、又给我了?
三哥紧接着说道:“你点的头,你就拿着,出了啥幺蛾子,你第一个顶缸。”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属于半开玩笑半认真,可我注意到三哥的眼珠却始终落在众人脸上,传递的意思很明显:
东西是我给薛亮的,不服,先来找我!
我心头一热。
三哥这人,话糙,拳头硬,他明知我现在不是少帅,可打一开始就把我摆在了领队位置上......不管出于啥目的,这份情,我应该记下。
我心里正瞎想的工夫,余光瞥见金胖子狗狗祟祟地又再往棺材边上凑。
这小子嘴里还振振有词:“嘿嘿,珠子是宝贝,老王八蛋身上这身行头,看着也不赖啊...”
说着话,胖手就往人家长袍上的玉带伸去。
曹!
我心里顿时骂开了娘。
这死胖子真是贪得无厌,珠子拿了不算,连死人身上最后一点遮羞布都不放过?
这位好歹是千年前统御一方的王,是无数部族眼中的长生天,就算咱们是来倒斗的,多少也得给人家留点体面吧?
挫骨扬灰、扒衣抽筋,这也太下作了点。
我皱起眉头,刚准备开口喝止他:“胖子,你他娘的有点...”
分寸两个字还没出口。
“轰隆隆——”
“轰隆隆——”
数道好似闷雷的声响毫无征兆地在俺们耳边炸开,紧接着,脚底下的砂土猛地一震,周围无数的陪葬品开始“咯吱咯吱”作响。
金胖子的一下子缩进了怀里,比老乌龟缩头还快:“怎、怎么着,遭天谴了?”
楠姐反应最快,眼睛环视一圈,迅速找到了声音源头。
“那边!”
她手中的火把转向西北方向,就是俺们三人刚刚来的位置。
我顺着火把望去,心脏又是一缩。
只见无数的狭窄的溶洞中,此刻正汩汩往外冒着水。
并且就在我们移动视线的短短几秒钟内,水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粗、变急,转瞬之间,不少小股支流已然汇聚成了一条“大河”,最要命的是,它还在不断加粗变深。
阿欢声音颤抖:“发、发大水了?!”
三哥脸色剧变:“他妈的,涨潮了?”
涨潮?
我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
其实在见到那只巨大蝾螈的时候,我就已经在怀疑了。
如果这条地下河是独立的地下水,凭这里的生物链,压根不可能供养出如此那般庞大的生物。
当时我估计地下河某处可能连着大江大河,甚至,直通海洋!
奈何我忘记了一点,既然这河连着外界,那就势必会受到月球引力影响,存在一个潮汐周期。
说白了,这玩意儿是会涨潮和退潮的啊!
“跑跑跑,往高处跑。”
三哥也反应了过来,疯狂地嘶吼。
我们环视一圈,周围溶洞连着溶洞,头顶上都是巨型钟乳石,除了稍高一点的大鼎和棺床,哪里有什么高处。
而且,即便有,也晚了。
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地下河水像是一堵墙一样,汹涌地拍了过来。
我感觉脚踝处一阵冰凉,刚低下头,就见河水已然漫过了小腿肚子,同时还在急速攀升,推背感一下子袭了过来。
金胖子吓得“嗷”一嗓子,求生的本能让他连滚带爬地往深处冲。
我看着他跟大蛤蟆似的背影,没有动弹...
迟了,太迟了。
如此湍急的河流和涨潮速度,俺们再怎样都是跑不过的。
这个念头刚闪过,齐腰高的水流一下子从侧面冲了过来,狠狠撞在我的胯上。
“呃!”
我闷哼一声,瞬间失去了平衡,整个人往后仰倒在了冰冷的地下水里。
世界被“轰隆隆”的嘶鸣包裹。
原来,水也是会叫的...懵逼的我,脑子处于放空状态,不知道在寻思的什么。
下一秒,无数水流从我的口鼻和耳朵里疯狂涌入。
本能促使着挥手挣扎了几下。
“唔~”
左肩处传来撕心的剧痛,刚刚勉强探头吸了半口气的我,又被水流按了下去。这下身体彻底失去了控制,被洪流裹挟着,在溶洞中横冲直撞。
完了,这下完了。这里到处都是凸起的钟乳石,水流这么急,即便淹不死,也得被石头碰死啊。
刚这么想着。
“砰!啊——”
我的后背狠狠撞在一根钟乳石上,身子本能一缩,怀里的布包也跟着脱手飞出。
我亲眼见老四的裤头包着无上珍宝在水花中翻腾几下,而后一闪就不见了。
珠子...我的珠子...
我脑子里闪过这一念头,可下一秒,左腿又磕在了另一块石头上。
这下可不轻,从眼前短暂划过的血花来看,伤口估计不浅。
紧接着,
“咚咚咚咚...”
狂暴的水流裹着我中连续撞击,左肩的伤口也裂开了,更多的鲜血涌了出来。
最后一下撞击来自头顶。
我的脑袋不知磕上了什么坚硬玩意儿,“轰”的一下,仿佛头骨都裂了个口子。
一瞬间,所有的疼痛远去。
眼前最后残留的,是一片迅速蔓延的黑暗。
然后,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