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80章 散伙(1 / 1)

盗门旧事 二营长 1077 字 13小时前

许久不见的曹总来了。

听说齐师爷和老陈折在了下头,他倒是没多大反应,毕竟那年头干煤矿,哪年不死几个人啊。人命在他这儿,还真算不了个啥。

“家属...有没有寻到煤窑来?”他思索片刻说道。

我们一怔,谁也没料到曹总听完的第一反应,竟然是问家属。

阿欢瓮声瓮气:“曹、曹总,给发抚恤金吗?”

姓曹的没接话,看向楠姐。

楠姐下意识摇头:“没,师爷和老陈从来没提过家里人,结没结婚、留没留后,都不清楚。”

曹总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立马转了话头,压根没提抚恤金的事儿:“可带上来什么古董?”

我一瞅这架势,心里跟明镜似的。

眼前的油腻男人哪里是想给师爷家里发抚恤金,根本就是怕家属来煤窑闹事,说白了,只要没人闹,家属的死活与他何干。

奸商奸商,无奸不商,这种人兜里的钞票不是那么容易往外掏的。

楠姐一听就火了,上前一步就想理论。

为避免引起不必要的事端,我伸手拦了一下,毕竟俺们是盗墓的,这事儿闹到政府去,最先遭殃的反而是自己。

楠姐也想明白了厉害关系,蔫了,晾了曹总好一会儿,才回道:

“别说古董了,后面的大水把东西全冲没了,人能全乎回来就算不错了...”

曹总脸色黑了,一下子没了谈话兴致。

“你们走吧,煤窑即可封停,后面转让的事你们就别操心了。”

他直接挥手开始赶人了。

“你...”楠姐瞪了曹总一眼。

“怎么?”姓曹的眼睛一瞪,“还要我报警赶人不成?”

俺们一听报警,一个个把头垂了下去。

干这行的,兹要下过一次斗,一辈子都洗不干净了。

......

出了煤窑的铁皮大门,我跟阿欢对视一眼,都感觉有些恍如隔世。

兜兜转转忙活了小半个月,到头来,落了个无家可归的下场。

金胖子还惦记着卖掉玉牌的事儿,大手一挥:“哥几个,开心点,咱手里不是还有货呢么。”

说着,他拍了拍自己的裤兜。

许久没说话的三哥瞥了眼金胖子,而后看向我:“薛亮,俺要走了。”

“走?”我有点懵。

“回东北了,那头还有点事没处理完,玉牌牌你们卖吧,我就不参与了,老四那头也有个闺女,得给人说一声。”三哥语气沉重。

我心知三哥说得有理,犹豫片刻,说道:“那...等卖了钱,我打给你。”

三哥摇了摇头:“钱俺就不要了。”

我一听这哪儿行啊,折了兄弟,钱还没落下,我薛亮干不出这种让人寒心的事儿,赶忙劝道:“三哥你别推辞,你不要,老四还有个闺女呢。”

三哥一怔,点头应下。

我缀了一句:“还有那五万块钱,我一块给您。”

三哥下意识瞅了阿欢一眼,摆摆手:“算了算了,三哥跟你开玩笑呢,你俩手头都不宽裕,这事儿,休要再提。”

楠姐和金胖子有些不明所以,不知道我们在讲什么。

可我跟阿欢知道啊。

这钱算是阿欢的救命钱,眼下三哥说不要就不要了,这份情,太重。

我喉头一紧,和阿欢对视一眼,双双弯下膝盖,就要往地上跪。

这头,无论如何,都得磕。

三哥眼疾手快,一把架住了我的胳膊,那手跟铁钳似的,我没跪下去。

阿欢那边他倒是没拦,就这么搀着我,硬生生受了我兄弟三个响头。

我注意到,三哥眼眶微微泛红,但很快又敛去了。

后面三哥从兜里摸出纸笔,刷刷写下些东西,把纸条塞进我手里,哽咽道:“如果,你想起了什么,或者记起兄弟们了...记得来这里找俺们。”

说完,他不带一丝犹豫,转身就走。

山风卷起他的衣角,背影显得有些孤单。

我们几个都没动,就站在原地,目送着他沿着土路,一步步往山下走。背影越走越远,变小,变淡,最后在拐角处一闪,彻底看不见了。

这时我才回过神,低头看了眼纸条条,上书是一串收款的银行卡号,收款人的名字写的是胡四海。

至于地址,三哥只写了三个大字:老地方。

我心头一震,他的意思我明白。

兄弟们想见的是少帅,不是我薛亮,如果你是少帅,自然知道去哪儿找兄弟们。

我叹了口气,默默把纸条揣好。

这一趟,人折了,情欠了,来路断了,前路茫茫。

我薛亮是谁?到底该往哪儿去?这些问题像山一样压过来,心里头像是堵了一团湿棉花,又沉又闷。

铁门前顿时只剩下我、阿欢、楠姐和金胖子四个人了,大家面面相觑,又有点不知道说啥了。

愣了半晌,楠姐突然看向我,说道:“亮子,你...想怎么办,姐听你的。”

我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楠姐眼神深邃,目光似乎要看进我的灵魂。

这眼神我明白,她问的是,俺们这帮人今后的路,怎么走。

眼下南派支锅的没了,俩北派一死一走,只留下俺们这些外行。这摊子...说散也就散了,况且我是真的有些累了,盗墓这行当,打心底有点不想碰了。

可看着楠姐的脸,话到嘴边,我就是讲不出口。

“哎,造孽啊。”我心道。

顿了顿,我迎上楠姐的目光,一字一顿:“楠姐,我现在还是洗玉。”

南派规矩,销赃变现,一切听洗玉差遣。

楠姐眼神一亮。

我转头看向金胖子,踹了他一脚:“胖子,你店里可有空位置?”

“干嘛?”

“俺们无家可归了,去你那借住,顺便寻个路子,先把玉牌牌出了。”我说道。

“行啊。”金胖子听我终于说到正事上头,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反正这小子老光棍子一个,店里也有位置。

“我跟楠姐委屈下,睡一张床,你俩睡大堂。”他直接开始分配床铺。

下一秒,楠姐的鞋飞到了金胖子脸上。

“登徒子,老娘有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