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胖子傻眼了,支支吾吾道:“就、就硬说啊?”
“哼,什么叫硬说。”我轻哼一声,“陈国有个特点,灭得突然,当时经历了焚城,很多东西要么毁了,要么埋了,流传下来的极少。”
“说白了,就是死无对证,也拿不出对照物,谁敢打包票说个不是出来?”
楠姐搓着下巴:“战国七雄,齐楚燕韩赵魏秦,哪个不比这陈国有名?说是他们的东西,不是更唬人?”
这个问题金胖子就替我答了:“七雄太有名,市面上假货太多,行家也盯得紧。现在突然冒出个陈国的玉龙佩,偏门,很多人听都没听过,反而不好挑刺。”
我笑着接过话头:“王室出身、古龙雏形、战国宝物......这几条加起来,咱这牌牌,胖子你说,现在得值个多少钱?”
金胖子砸砸嘴:“战国玉龙佩,二三十个是有了,可咱这成色...”
楠姐听胖子提到成色,刚刚亮起的眼神又黯了下去。
没办法,我们的玉牌太干净了,一点沁色都没有,丝毫不像两千年前战国时期的玩意儿。
我嘿嘿一笑,伸手从厚厚的资料中抽出一页,上面是一小段关于陈国的信息,来源说不清了,反正是网上的东西:
内容大致讲,陈国地盘不大,可位置挺讲究,紧挨着黄河边儿上。
资料里还提了段野史,说当年赵国大将赵葱带兵攻破陈国都城,陈国末代国君性子烈,城破之时,不愿妻女受辱、国宝资敌,下令将妃嫔和宫中珠宝玉器,一股脑全沉进了黄河支流。
他自己也要投河殉国,结果刚站到河边,就被赵葱的亲兵给捞了上来。
赵葱大怒之下,这才下令屠城焚宫,直接把陈国从地上抹了个干净。
我点着玉牌,顺势说道:“咱这玉牌...就是被陈国国君投入黄河的那批,水流湍急,冲刷了不知道几千年,什么沁色都给刷没了,想不干净都难。”
话还没完,我接着道:“而且,出处和来源也能接上了。记不记刚从地下暗河出来时,楠姐怎么跟警察说的?”
“警察?”楠姐没反应过来。
我帮她回道:“楠姐当时跟警察说咱哥几个去山里探险,不小心掉入了地下暗河。也就可以说,是在暗河的石头缝里,摸到了这玩意儿。不信?派出所有出警记录,医院有咱们诊疗的单子,白纸黑字,让政府单位给咱站台。”
听完,几人的猛地抬头,看看资料,又看看我,一脸震惊。
金胖子看我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他大概没想到,我不仅编了个出身,连最致命的成色问题,都给圆上了。
陈国灭国沉宝可能是史官捕风捉影,但俺们进山遇险可是实打实的事情,如今被我拧在一起,虚虚实实,谁能辨出真假来。
反应了好一会儿,金胖子最终一拍大腿:
“他娘的,小神仙,有你的。这么一说,玉牌的来历、品相,全串上了,听着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那就这么办。”我趁热打铁,“胖子,你按这个路子,重新把风声放出去,看看有没有人感兴趣。”
“得嘞。”金胖子这回底气足了,三两口扒拉完碗里的疙瘩汤,一抹嘴,“我这就去给几个兄弟打电话,让人把话散开。”
金胖子作为小老板,自然给自己配了个手机,他说完,揣上小灵通就钻出了门,这架势,跟出去捡钱一样。
阿欢默默收拾着碗筷。
楠姐则点上一支烟,看着我:“亮子,你这脑子,搞个小说写写呢?”
我嘿嘿一笑,没接话,心里着实也些打鼓。
故事是编圆了,接下来会引来什么鱼,我心里也没底。
......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我就被人摇晃醒了。
睁开眼,金胖子的大脸几乎贴到我鼻子上,眼里全是血丝:“小神仙、小神仙,醒醒,炸了,炸锅了!”
我迷迷糊糊坐起来:“啥炸了?煤气罐啊?”
“比那厉害。”胖子声音都在发抖,“胖爷电话,电话从半夜开始就没停过,一直响到现在。”
我反应了一下,才明白这小子在说玉牌的事儿,一下子清醒了:“多少人问?”
“多少人?”金胖子把手机屏幕杵到我眼前,上面未接来电和短信都快把列表撑爆了,“我他娘数不过来了,有本地的,有外省的,号码哪儿的都有,我接了几个,就没敢再接了。”
不敢接?
我一下气儿就上来了:“你小子还开店当老板呢,送上门的生意你特么的不接电话?”
金胖子白了我一眼,啪地把小灵通扔到我床上:“你懂个屁。俺拢共接了三个电话,头一个上来就喷我,说你咋不把天上月亮拉下来卖呢?还陈国古龙牌,编故事也不怕崩掉大牙。”
“呃。”我喉头一滞,没曾想胖子接的头一个电话就把俺们底裤扒了个干净,这人要么是不信,要么就是同行捣乱来的。
我气儿消了点,问道:“第二个呢。”
“呸!”胖子啐了一口,“别提第二个了,那人拐弯抹角地套话,问我玉牌是不是新货,还问有没有土腥味重的伴手礼。这、这他妈不是你们盗墓的吗。”
我听完有些无语,要说头一个有可能是卖古董的同行,那二一个就是实打实的同行了,不过是另一个行当,盗墓行当。
我瞥了胖子一眼:“别你们你们的,你他娘的没下斗?”
金胖子脖子一梗,就要狡辩。
我赶忙伸手拦下,催促道:“第三个呢?”
他听我这么问,立马蔫了,脖子又缩了回去:“最后一个问我东西干净不?能不能包送到家,价格按最高价给......我感觉,不像正经人哇。”
我们脑海中同时闪过郑耀祖的身影,齐齐打了个哆嗦。
胖子感觉得很对,这要是把东西给人亲自送过去了,钱不钱的放一边,自己能不能囫囵个出来都两说。
看来俺睡前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我编的故事不仅有效果,而且效果是好到爆炸了,完全超出了钓条肥鱼的预期。
谁曾想一个失落古国的玉器这么吃香,跟他娘的往海里扔了颗炸弹差不多,鲨鱼、鲸鱼、食人鱼,还有不知道啥品种的怪鱼全给炸出来了。
“叮咚咚——叮咚咚——”
我正思索的工夫,床上的小灵通又响起来了。
“又、又来了。”金胖子脸色一变,“小神仙,该你上场了,胖爷顶不住咯。”
“废物。”我低骂了一声,哆哆嗦嗦地拿过小灵通,看着上面陌生的号码,心脏其实也是砰砰直跳。
咋办,接还是不接?谁知道电话那头是人是鬼?
最终,在胖子逐渐轻蔑的眼神中,我心一横,按下接听键:
“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