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88章 钓鱼(1 / 1)

盗门旧事 二营长 1243 字 14小时前

电话那头静默了一瞬,随即传来一道声音。

“你好,我听说,你手里有一件陈国古玉?”

这人的语调很平和,嗓音儒雅,听起来倒是挺靠谱。

不过我没敢放松神经,老话讲咬人的狗不叫,有时候越是平静温和的人,心理越是变态。

我斟酌着词句,开口:“您好,我是有这么一件东西,不知您是从哪儿听说的?”

“呵呵~”电话那头轻笑几声,“古玩圈子就这么大,有点意思的东西,风总能吹到耳朵里。”

嗯...这话我一时没接住,尬在了那里。

对方适时地开口:“能说说玉牌的具体形制吗,尺寸、纹样、玉质感觉这些。”

这位没一上来就质疑真假,也没追问来源故事,反而直接先问东西本身,想必大概率是个懂行的人。

话已至此,我也没藏着掖着,描述道:“长约八厘米,宽四厘米左右,厚约半指,青白玉质,打磨得很光滑。纹样是一条...呃,异龙,盘曲回首,线条很古朴,有点抽象。”

我一边说,一边在脑子里过玉牌的样子,暗自庆幸这些天看得多,记得牢。

“异龙纹?倒是新鲜了,你给起的名?”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质疑,可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起伏。

我心头一咯噔,瞥了胖子张红的脸,知道说漏了嘴。

古玩行当里有螭龙纹,有盘龙纹,哪有啥子异龙纹。我这么一讲,内行人一听就知道俺是个外行雏儿。

见我半天没说话,电话那头也没追问,话锋一转:“沁色如何?一点都没有吗?”

来了,最关键的问题。

我按照编好的故事,回答道:“是的,非常干净,这东西在水里泡的时间长了,没下过地,俺们偶然捡到的。”

“偶然捡到...”对方重复了一遍,明显还想说什么,却硬生生憋了回去。

沉默良久,电话那头才终于开口:“故事...很有意思。东西听起来,也有点意思。”

他话锋一转,“电话里三言两语说不清楚,不知道方不方便,见面聊聊?”

见面?我的心猛地一跳。

该来的总会来,是骡子是马,终究得拉出来遛遛。故事编得再圆,玉牌终究是那个玉牌,懂行的人上手一看,甚至多看几眼,可能就露馅了。

可不见面,这戏就唱不下去。

“见面,可以。”我努力让声音不发抖。

对方见我答应得爽快,哈哈笑了几声:“地点你定,客随主便。”

嗯,这倒是顺了我的心思,见面位置俺们定,起码安全这块有保障。

我赶忙捂住话筒,下意识看向金胖子,用口型问:“哪儿?”

定在这儿肯定不行,直接暴露老底,俺们可没那么傻。

金胖子眉头皱了起来,忽然眼睛一亮,抓过床头柜上记账的圆珠笔,又扯了张废烟盒纸,唰唰写下几个字:清源茶舍。

这地方我没听过,可既然胖子写了,自然有他的道理。

我没多想,对电话里说:“清源茶舍,您知道吗?”

“知道。”对方似乎想都没想,“今天下午三点,如何?”

“可以。”

“那好,下午三点,清源茶舍,静候二位。”他语气依旧平和,“对了,还没请教怎么称呼?”

“我姓薛,薛平贵的薛。下午我和金老板一起过去。”

“好,下午见。”

电话挂断,忙音传来,我举着小灵通,半天没放下。

金胖子急吼吼地问:“你咋不问他名字啊。”

我一拍脑门,也不知道是对方给的压力太大还是咋,反正我就是忘了这茬儿。

算了,事已至此,总不能回拨过去单独问人家个名字吧?况且这人没有质疑、没有套话、也没显得鬼鬼祟祟的,问的问题,基本都在点子上。听起来倒是位不错的买主。

“那下午...”

话没说完,楠姐推门进来了。

见我们俩一脸呆滞的表情,她甩了包烟过来:“咋了,睡魔怔了还是吃屎了?”

我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楠姐犹豫了。

“对方几个人?什么路数?”她问道。

我无奈地摊了摊手,表示一概不知。

楠姐叹了口气:“这样吧,小心驶得万年船,俺四个一块去。不过人多眼杂,我和阿欢不露面,在茶馆附近找个地方等着,万一……有个照应。”

她没说万一什么,但我们心里都清楚。

金胖子赶紧点头:“对对对,楠姐你在外面,俺心里踏实。”

楠姐白了他一眼:“踏实个屁,谈价的是你们俩。胖子,你做过买卖,场面话你会说。亮子,”

她看向我:“东西的来历你最熟,故事得你圆。你俩配合好,少说多看,摸清对方底细和意图再说。”

我和金胖子对视一眼,安排合情合理,重重点头。

下午两点半,我和金胖子立在清源茶舍,两脸懵逼。

眼前的茶舍黑漆木门,铜环锃亮,檐下挂着两盏素净的灯笼,再看里面的装潢,影影绰绰的竹影和深色实木桌椅,一看就价值不菲。

我嘴角不由自主地抽了抽,拐了旁边的金胖子一下:“金胖子,你他妈咋不提前说这地方这么高端?”

金胖子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我、我也是听人吹牛提过一嘴,说这儿清净,谈事儿方便,我哪知道是这副派头?”

俺们俩互相瞅了瞅对方身上的行头。

我的就不说了,棉袄沉在地下河里,就剩下里面的破烂毛衣。金胖子稍微强点,皱巴巴的仿皮夹克,可领口油亮,裤腿一只挽着一只耷拉着,脚下的鞋头都快开胶了。

再看看进出茶馆的人,虽不至于个个西装革履,但也是衣着整洁体面。

打眼一瞧,我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咋整?”胖子咽了口唾沫,声音有点虚。

“来都来了,还能掉头走?”我硬着头皮,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杆,进!”

“成。”胖子一咬牙,下意识想挺胸,结果肚子先凸了出来。

推开木门,一个穿素色旗袍的女服务员,闻声抬眼望来。

她目光在我和胖子身上扫过,脸上的微笑丝毫未变,但眼里闪过的诧异还是被我捕捉到了。

“二位先生,有预定吗?”

金胖子清了清嗓子:“嗯,约了人,三点。呃,没预定。”

她翻看了一下手边的记录本,点点头:“好的,请随我来。”

服务生引着我们穿过大堂,脚下是光滑的石板,走在上面,我旧运动鞋发出“吱呀”声,显得格外刺耳。

我能感觉到其他客人投来的目光,如芒在背。

胖子也浑身不自在,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摆。

不多时,服务生带着我们进了一个挂着“听竹”门牌的小间,一张方桌,四把圈椅,环境倒是清幽雅致。

“二位请稍坐,需要先上点茶水吗?”服务员问道。

胖子下意识就想接菜单。

我赶忙拦住:“呃,不用,等人齐了再说。”

开什么玩笑,这儿的茶都敢喝?万一对方放鸽子了,这钱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