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上这么说,可俺们三个大男人,又不是什么讲究的主儿,要说行李,确实没啥可收拾的。
况且这会儿我们是谁啊?万元户啊,各自身上揣着大几十万,要我们穿之前的破衣裳烂裤子?太掉价的。
一切用度,去了现买就行,到地就体验一把有钱人的挥霍。
至于楠姐......
嗯,我得给楠姐打个电话。
一来得问问她收到短信了没,毕竟周彤那丫头,保不齐真能撇下楠姐。二来,这一趟去巴蜀,搞不好得下斗,生活用品无所谓,可下斗的家伙事带不带,俺得问问她。
她可是哨子。
电话接通,楠姐那边有点吵,像是在街上。
“短信收到了?”我问。
“嗯,刚看见。”楠姐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点风声,“时间卡得真死。”
“那个,楠姐,咱们这趟,家伙事…带不带?”我压低声音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不带。”楠姐果断道,“拿着瓶瓶罐罐、竹板钢管的挤火车,过安检人家都得当你是精神病。再说,嘉德的大小姐在旁边盯着,你掏出来试试?”
我想想也是。
“那行,我们就带点随身衣物…”
“衣服也别带了。”楠姐打断我,“到地方买新的。咱们现在好歹也算…嗯,别穿得跟逃荒似的,跌份。”
我乐了,到底是俺相中的人,连想法都一模一样。
“得嘞,听您的。”
挂了电话,看看阿欢和胖子,我们仨相视一笑。
走咯,四川,你的GDP来了。
傍晚八点多,我们早早到了京城站。
第三候车室人还不算太多,不过俺们一眼就看到了周彤。
没办法,这位太显眼了。
登山裤、抓绒衣、冲锋衣,牌子我不认识,价格估计够普通人几月工资,最显眼的还是身边的行李,大旅行箱,外加两个鼓鼓囊囊的登山包,还有个看起来就挺沉的摄影器材箱。
我们仨空着手晃过去,对比鲜明。
楠姐是从另一个门进来的,看见周彤这阵仗,眉毛一挑,嘴角就挂上了带着刺儿的笑。
“哟,大小姐。”楠姐走过去,高跟鞋敲着水磨石地面,“出个差,搬家啊?嘉德没给你配个秘书啥的?还得自己扛?”
周彤抬起头,看见是我们,尤其是楠姐,脸色当即就淡了下来,刚想说话,却好似被点醒了一样。
她目光在我们三个大男人身上扫了一圈,视线最后落在阿欢身上。
“李寻欢,过来。”周彤伸手朝阿欢一点。
阿欢一愣,指指自己:“我?”
“对,你。”周彤语气理所当然,“替我拿行李。这两个包,还有这个箱子。”
阿欢“哦”了一声,下意识就要上前。
“凭什么?”楠姐一把将阿欢拽到自己身后,挡在他和周彤中间,凤眼眯起,“他是你家长工啊?使唤得这么顺手。”
周彤怔了一下,冷傲劲儿又上来了:“怎么?你们三个男人一个妇女,让我一个年轻女孩儿拿行李?社会人就这么不讲究。”
楠姐炸了:“小狐狸精,你说谁是妇女?”
我单手捂脸,一脸无奈。
得,又来了,俺早就料到会这样,只是没想来来的这么快。
阿欢从楠姐身后探出头,憨厚地笑了笑:“楠姐,我拿得动。出门在外,干点累活应该的。”
说着就要绕过楠姐。
楠姐瞪他:“你个憨货,她给你发工钱啊?”
眼瞅着俩人又要呛起来,我赶紧上前,拉住楠姐的胳膊,压低声音:“楠姐,楠姐,算了算了,阿欢乐意去,就让他去呗。”
“你!”楠姐扭头瞪我。
我凑近她耳边,用我俩能听到的声音飞快说:“阿欢去了能盯着她啊,他盯着周彤,别整幺蛾子,间谍,间谍哇。”
楠姐听了,脸色稍霁,哼了一声,抱着胳膊转过身去,算是默许了。
周彤看着我们嘀嘀咕咕,不明所以,但也懒得深究,对阿欢抬了抬下巴:“快点,车快开了。”
阿欢“哎”了一声,走过去,拎起两个大登山包,一手一个,又拉过那个旅行箱。
摄影器材箱周彤自己背上了。
我看着阿欢任劳任怨的背影,心里有点感慨,好兄弟,委屈你了。
广播开始通知检票。
软卧有专用通道,人不多,很快我们就上了车。
我还是第一次坐火车,更别说软卧了。
车厢里铺着暗红色的地毯,灯光柔和,走廊狭窄但干净。找到我们的包厢,拉开门。嚯,真的挺宽敞,一个包厢里两组上下铺,四张铺位,铺着洁白的床单,还有张小桌子。
票是周彤买的,我们四个自然在一个包厢。
刚安顿下来,周彤就站在门口,对正在好奇打量包厢环境的阿欢说:“李寻欢,你拿上你的票,跟我来。”
阿欢:“啊?”
他犹豫了一下,看向我们,楠姐轻哼一声,别过头。金胖子膈应人的劲儿又上来了,猥琐地碰了一下阿欢的肩膀,低声道:“去呗,大小姐对你有意思嘿~你可得把握住了,往后嘉德都是你的。”
阿欢一脸懵逼,根本听不懂。
那头的周彤不耐烦了,进门拉起的阿欢的袖子,直接扯了出去。
只有我疑惑地看着手里的车票,问道:“这...不用按票坐吗?那写车厢号是干啥哇?”
金胖子在对面下铺舒舒服服躺下,翘着脚丫子,优哉回道:“小神仙,不懂了吧?这年头,一张软卧好几百,除了咱这种大款,谁坐得起啊。好多铺位都空着呢,只要你有票,列车员才不管你睡哪张铺。”
我略一琢磨,确实是这么个理儿,刚想开口说话,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就顶了过来。
扫视一圈,源头最终定在金胖子的胖脚上。
在典当行的时候还则罢了,那地方四处漏风,味道还小点。可到了封闭车厢里,这味道别提了,臭豆腐混着泔水都没这么臭。
“胖子,你他娘的昨晚没洗脚?”楠姐单手捂着鼻子,一脸嫌弃。
金胖子满脸无辜:“大冬天的,洗毛线啊,多冷啊。”
我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起来!”我踱步上前,抬脚踹了一下他撅着的大腚。
“哎哟!”胖子一骨碌坐起来,“小神仙你干啥。”
我眼睛眯了起来,乐呵呵道:“既然空铺随便躺。你也别在这儿熏我们了,拿上你的票,找个没人的包间自己卧着去。”
“啥?”金胖子一听不乐意了,“咱们是队友啊。”
楠姐已经开始干呕了:“滚滚滚,老娘没有脚这么臭的队友。”
胖子看看我,又看看眼神能杀人的楠姐,缩了缩脖子,趿拉着鞋出门。
我看着胖子的背影,满心欢喜:委屈你了好兄弟,不是爷们想赶你走,只是这趟两天一夜,你这个大灯泡,实在是太碍眼了。
俺视线又转到正开窗通风的楠姐身上。
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