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变成一张白纸(1 / 1)

萧遥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没让她跪下去。

“我尽量吧。”

他淡淡说道,同时松开了扶着柳如眉的手。

柳如眉听出了他语气中的淡漠,心头一凉,但不敢再说什么。

她只是捂着嘴,无声地流泪,退到了一边,将床边的位置让了出来。

萧遥平静走到床边,低头看了眼昏睡中的秦少宽,然后毫不犹豫的抬起了手。

“等一下,萧先生!”

柳如眉突然紧张开口,声音发颤,眼含热泪。

“等一下,让我先出去……”

她实在没法亲眼看着儿子受折磨。

哪怕只是想象一下,都觉得心要被撕碎了。

萧遥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柳如眉几乎是逃出房间的。

她反手轻轻带上门,背一靠上墙壁,整个人就像被抽了骨头,忍不住往下滑。

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指甲掐进掌心肉里,掐出了血印子。

可这点疼跟心里的比起来,什么都不是。

她不敢看,也不敢想里面在发生什么。

但她的耳朵不由自主的拼命去听。

房间里很安静,一开始什么声音都没有。

但很快就有声音了。

正是儿子发出的声音。

那不是清醒时的疼痛叫喊。

而像是从睡梦深处发出的无意识闷哼,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痛苦。

一声,又一声,每一声,都像一把钝刀子在柳如眉的心上来回切割。

她疼得心如刀绞,浑身颤抖。

她顺着墙滑坐到地上,蜷缩着把脸埋进膝盖哭泣,肩膀抖得厉害。

可她没有哭出声,而是死死咬着嘴唇,把哭声全闷在喉咙里。

她怕自己哭出声,吵到里面的萧遥,会让他更加心烦,下手更重。

时间过得特别慢,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她脑子里逐渐一片空白,只剩下房间里那断断续续的痛苦闷响,和她自己擂鼓一样的心跳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五分钟,也许更久。

终于,门开了。

柳如眉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紧张无比的望向门口。

萧遥大步走了出来,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看着瘫在地上的柳如眉,语气平淡道。

“好了。我对他的惩罚已经结束。你可以进去看了。”

柳如眉像是被人从一场噩梦里猛地拽出来,眼神都是空的。

“好,”她应了一声,连忙踉跄着跑进屋里。

她扑到床边,颤抖着手去摸儿子的脸,去感受他的呼吸,去看他的眼睛。

儿子还在熟睡中,呼吸平稳,脸色似乎还红润了一些。

但,那种感觉已经不对了。

儿子睡梦中,脸上竟然带着淡淡的笑容。

那种笑容不再是以前那种桀骜隐狠又猖狂的笑容了。

而是一种天真无邪,甚至单纯到极致的傻傻憨笑。

像是一个三岁小娃熟睡时才会发出的单纯笑容。

柳如眉内心一揪,眼泪止不住的往下落。

她知道,儿子已经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或许就是萧先生之前说的那种惩罚。

她颤抖着娇躯,缓缓转头,卑微乞求的望着萧遥。

“萧先生,我儿子他,他是不是真的痴了?傻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萧遥点了点头,语气淡漠。

“你儿子心术不正,品行不端。”

“为了防止他日后继续为恶,我把他的智商和记忆停留在了三岁左右。”

“从今以后,他就是一张白纸。”

“他会像最天真的孩子一样,饿了就吃,困了就睡,开心就笑,难过就哭。”

“不会有恶念,也不会再记得从前那些肮脏事。”

“这对他,对别人,或许都是最好的结果。”

柳如眉咬着红唇闭上眼睛,心痛如刀绞。

她明白了。

儿子没死,但比死了更让她难以接受。

那个虽然顽劣但鲜活灵动的熟悉儿子,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儿子三岁时的样子,并且一直是这个样子。

巨大的悲痛几乎将她淹没。

但与此同时。

她心底另一个角落,又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庆幸浮现出来。

至少,儿子还活着。

还有一口气在。

还能呼吸,还能心跳。

还能让她这个做母亲的,有一个可以寄托的亲人。

这,总比一具冰冷的尸体,要好那么一点点吧。

就在这时。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猛地低头,看向儿子那条打着石膏的腿,急声问道。

“那……那他的腿呢?”

“萧先生,您?”

萧遥瞥了她一眼,似乎看穿了她那点卑微的希冀。

他上下打量一眼柳如眉那丰腴妖娆的性感娇躯,淡淡说道。

“看在你今晚还算令我满意的份上,给你个面子。”

“他的左腿,我没动。至于这条断了的右腿。”

他顿了顿,看到柳如眉瞬间紧绷的身体和充满哀求的眼神,才继续道。

“我在他断骨的愈合处做了点手脚。”

“以后,这条腿不会复原了,会留下终生残疾,走路会跛。但勉强还能支撑身体,用上拐杖的话,可以自己慢慢瘸着走。不用终身坐轮椅。”

柳如眉呆呆地听完。

不用终身坐轮椅?

只是跛脚瘸腿?

虽然同样是残疾,虽然同样残酷。

但跛脚和终身轮椅,对一个母亲来说,意义天差地别!

前者,至少他还能凭借自己的力量,站起来,挪动,去看一看外面的世界。

后者,则意味着永远被困在方寸之间,成为彻底的废人。

这一点点的宽容,对此刻心如死灰的柳如眉来说。

不亚于绝境中的一丝微光,冰冷海水中的一点暖意。

巨大的悲伤,和这突如其来的卑微恩惠带来的冲击,让她情绪彻底失控。

她噗通一声,直接跪在了萧遥面前,满脸是泪,感激涕零道。

“谢谢……谢谢萧先生!谢谢您开恩!谢谢您!”

她哭得语无伦次,身体因为激动和哭泣而剧烈颤抖。

萧遥看着她这副模样,眉头微皱。

他并不喜欢看人下跪,尤其是女人。

更何况,这女人刚刚还与他有过肌肤之亲、夫妻之实。

他弯腰抓住柳如眉的白皙胳膊,将她从地上给拉了起来。

而柳如眉突然顺势扑进了他的怀里,双手紧紧抓住他胸前的衣服,把脸埋在他胸口,放声痛哭了起来。

她仿佛要将今晚所有的复杂情绪,全部发泄哭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