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一句虚无缥缈的“我爱你”,许雾承认,宋庭西这句表白,更实在,更能打动她。
她笑了下,对着光欣赏起手上的戒指,问:“怎么突然想起来送我戒指。”
“不是突然。”
宋庭西看着许雾,“是结婚之后就买了,一直没给你,是怕你不自在。”
说好的慢慢来。
如果用外界的东西推动着许雾不得不往前走,那不是他想要的。
“嗯。”
许雾低头,拇指在无名指反复摩挲,不知道在想什么。
睫毛光影落在眼睑下面,看起来很失落,让人想抱抱她。
于是宋庭西真就这么做了。
许雾腰很软,单手一提,就能把人抱到腿上。
宋庭西的怀抱很温柔。许雾感受了一下,听见他问:“谁的微信?”
她抬起头,看他,“你不是猜到了吗。”
宋庭西:“想听你说。”
鞭炮声那么吵,一时半会也睡不着,加上晚上确实是很好的剖开心事的节点。
许雾深吸一口气。
“其实你也觉得我跟我妈的相处方式很奇怪对吧?”
“一点点。”
宋庭西实话实说。
绕到背后的手,无意识地勾住许雾一缕头发在指尖绕。
有点痒,但这样的小动作,也让她接下来想说的话没那么难开口了。
好多话从来没跟人说过,不适应,许雾停顿了下,斟酌几秒,才缓缓开口。
“其实上学的那几年,我挺理解我妈的。”
“她爱我。但我没在她身边长大,所以她更爱温喻。”
“我也爱她。但比起爱,那时候的我更离不开她。”
一个没成年的女孩子,生活经历巨大的变故,只有血缘才能给她安全感,这是人的本能。
宋庭西手在许雾后背上搓了搓,安抚她。
这不经意的动作,让本就脆弱的情绪变得更加柔软。
文茜晚上有一句话说得对,结婚了,她可以坦然的在宋庭西面前展露脆弱。
许雾吸了吸鼻子,问:“你懂那种身边一个亲人都没有的无助吗?”
宋庭西喉咙滚了两下。
他没说懂,没亲身经历,无法感同身受。
他不想骗许雾。
“我靠一下。”
许雾叹了口气,额头抵在宋庭西肩上,汲取着他身上体温。
“其实我妈一直都没变。”
“变的是我。”
“是我独立之后,越来越不能接受带着瑕疵的爱。”
“她每周来医院看我,我感动,但我骗不了自己,我知道那只是她廉价的弥补。”
“温晁这个人并不能伤害到我。”
“真正伤害我的,是那件事里,我妈的态度。”
那件事让她彻底清醒,她意识到,她又一次被金凤诗抛弃了。
金凤诗抛弃过她两次。
一次是身体上的,那年她八岁。
一次是精神上的,这次比较漫长,从十七岁至今。
憋了好久的话,终于找到发泄口。
许雾倚在熟悉的怀抱里,她脑子有点犯困,“其实早就该看清,是我不死心,一遍遍的想确认。”
“不用确认。”宋庭西的手臂整个把他环住。
全方位包裹的气息,比把床推在墙上睡觉还能带给她安全感。
宋庭西贴着她耳边,说:“爱不需要确认,不爱才需要。”
她说过的话,她的情绪被稳稳接住。
看着壁纸的虚空处,她眼睛瞬间湿润。
-
入冬以来,许雾难得睡了这么踏实的一觉。
窗帘没拉开,房间内很暗。
宋庭西一只胳膊搭在眼睛上,另一只环在她腰间。
盖得同一床被子,睡衣一角被掀开,皮肤贴在一起,触觉明显。
初一早上要走亲戚,这都九点多了。
许雾推了下他。
宋庭西没动,只说了声:“困。”
声音听起来懒懒的,没睡醒。
“那你睡。”许雾笑了下,拨开他搭在自己身上的手,“我得下去。”
睡懒觉,有点不合适。
她握着宋庭西手要拿开。宋庭西手动了下,把她手攥住了。
睡一宿,指尖很暖。
宋庭西保持着刚才的睡姿没动,只是拉着她的那只手紧了紧,“没有亲戚要走动,你今天的任务就是陪我睡觉。”
听听,这是什么话。
“那就陪你睡十分钟。”
“半个小时。”
宋庭西有自己的论点:“初二初三你要值班,初六我值班,一共就七天假,就只有两天能睡饱,多睡会。”
许雾没办法,又陪他躺了一会。
下楼时,文茜在客厅里喝咖啡。
宋砚之在旁边办公陪着。
阳光透过大大的落地窗照进来,那画面,很惬意。
“爸妈早。”
“睡好了吗?”文茜仰头看过来。
许雾:“睡好了。”
宋庭西没说话。
陪着许雾走到客厅,转身进了厨房。
“起床气还赖床。”
文茜朝宋庭西背影努了努嘴,嫌弃道:“小时候上幼儿园就起不来。”
还有这种事?
许雾坐到文茜另一边。
一看婆媳俩要说话,宋砚之起身走开。
文茜:“随他爸了,都睡不醒。”
聊着聊着,她想起来问许雾:“对了雾雾,你当初看上他是看上他的脸了,还是看上他聪明了?”
肯定是有崇拜的光环在。
但脸帅也占了很大的比例。
许雾想都没想答:“各占一半吧。”
文茜听后笑了:“嗯,这两样都随我,只有没趣的灵魂随他爸了。”
话音落,两人都笑了。
宋庭西在厨房倒了杯温水往外走。
刚到门口,就撞上了要上楼的宋砚之。
瞥了眼沙发上的有说有笑的婆媳,宋庭西一皱眉。
“爸,你到底哪天带我妈去旅游?”
宋砚之站住,扫了儿子一眼,哼道:“你要是能替我工作,我和你妈现在已经在仙本那了。”
你嫌我媳妇碍事,我还嫌你碍眼呢。
父子俩相顾无言。
另一边,温家。
送走一大批亲戚,金凤诗才终于有空看手机。
微信界面,许雾今早刚回她消息。
【妈新年快乐,初二值班,我就不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