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喻这次准备举报的人是宋庭西。
附医这种医院,没有人脉,是住不到单人间的。
温家是有钱,但是医院人脉,还真没有。
温致远被分到了双人间。
隔壁床住着的,就是那天在iCU外面劝她的那个中年女人。
据叫王翠芳,外地来的。
王翠芳自来熟,嗓门又大。
本来住双人间就烦,温喻不愿意跟她一个屋待着,嫌弃地站在病房门口。
屋里,王翠芳在跟金凤诗闲聊天。
王翠芳问:“我听护士说,你闺女咋也在这医院上班啊?”
五天了,许雾来都没来过一次。
金凤诗脸上有些挂不住,声音很小地“嗯”了一声。
“女儿女婿都在。”
王翠芳听完,顿时“妈呀”一声,羡慕的语气,“那你挺有福啊!全家人看病以后都不用愁了吧?”
金凤诗默默点头。
说到这,王翠芳提起,“大姐,你都不知道,我们外地人来附医看病可难了呢!”
“这大医院呐,号不好抢,我是拜托了我们那头主任,最后才转诊过来的。”
“结果白转了!”
“我奔着宋主任名气来的,做手术前宋主任也答应我好好的,他亲自给我老头做手术。”
“谁成想,手术做到一半,换人了!你说我气不气!”
金凤诗没接茬。
王翠芳一抬头,见金凤诗表情不对,一想,在病房抱怨科室主任确实也不好。
于是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道:“对了,你刚说,你闺女和女婿都是附医的,哪个科的啊?”
金凤诗顿了顿,“闺女心内,女婿心外。”
王翠芳眼睛瞬间瞪大,想到这两天在办公室见的那些医生,年龄合适的……
王翠芳问:“你女婿是李医生?”
“宋主任。”
金凤诗说这话时,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挺了挺腰身。
王翠芳难以置信的眼神,确认道:“宋庭西,宋主任啊?”
金凤诗点头。
王翠芳沉默了两秒。
一想到刚跟人家丈母娘吐槽完,尴尬地嘿嘿笑了两声,一拍大腿道:“哎呀,那怪不得呢。”
“我说怎么一开始答应好好的,宋主任给主刀,中途就换人了呢。”
“合着是给老丈人做手术去了?”
“应该的应该的。”王翠芳点头。
她说完这话,病房里陷入了沉默。
病房门开着,走廊里,温喻倒是把病房两人的对话听了个清清楚楚。
她等了一会。
等到金凤诗去打热水,病房里只剩下她跟护工的时候,才进门,喊了一句王翠芳。
“阿姨。”
王翠芳在削苹果,闻声抬头看过来,“咋了丫头,有啥事吗?”
温喻摇了摇头,“我就是想问你,那天宋庭西真是手术做一半才临时通知你换人的吗?”
大老远奔着主任的手法来的。
术中换人,要说完全没气是不可能的,王翠芳不冷不热的“嗯”了一声。
“阿姨刚才跟你妈说的话,你别过心哈。”
“我没有埋怨宋主任的意思。”
“这不都是事赶事撞上了吗,不然早知道协调不开,提前告诉我们,我们换个日子做手术就好了。”
温喻点头:“是他的错。”
“怎么说病人都是第一位的。”
王翠芳觉得温喻的话怪怪的,她眼神不解看过去。
温喻又说:“您不会一生气就去医务科举报宋庭西吧?”
虽说是担心的语气,但王翠芳听着,怎么听怎么觉得,这丫头好像是很希望她去举报呢?
听错了?
王翠芳皱了皱眉?
她想着,一家人,宋主任又是这丫头的姐夫,哪有胳膊肘往外拐的呢。
王翠芳“嗐”了一声,正要说不会——
“温喻!”
温晁和赵主任一同出现在了病房门口。
父亲在医院里住着,温晁辗转拜托了好几个合作伙伴,才终于经人介绍,认识了赵主任连襟。
一米多长的伤口,这已经是心外近期病情最严重的患者了。
赵主任跟温晁说:“你就算不特意托关系找我,主管医生肯定也会额外关照你父亲的。”
毕竟是连襟介绍来的。
不好拂了亲戚面子,赵主任起身跟温晁来了一趟病房。
结果刚走到门口,就听见了温喻的话。
“温喻!”
温晁站在门口脸色难看。
赵主任进了病房,没先去看温致远,而是走向了王翠芳老公的病床。
“赵主任。”
王翠芳在走廊医生介绍上见过赵主任照片。
“坐。”赵主任抬手示意她。
“我是科室主任,刚才进来时候听你们在聊手术的事?”
王翠芳搓了搓手,在医院,她也不傻,得罪谁也不能得罪医生。
王翠芳说:“闲聊,闲聊。”
赵主任点头,给王翠芳老公检查了下伤口,然后说。
“闲聊没事,不过,我也还是跟你解释一下。那天术中换主刀医生,手术变更记录我看了,符合流程。”
“宋主任是给你爱人做完了关键、风险最大的部分,才把人交给吴医生的。”
“放心,吴医生也是很有经验的医生。”
主任都这么说了,王翠芳哪还能不放心了。
“诶,谢谢主任。”
赵主任点头,“那有事随时联系主管医生就行,患者早日康复比什么都重要,别受别人挑拨。”
温喻站在一旁,脸都黑了。
赵主任又去给温致远检查了一下伤口。
临出病房。
温晁跟赵主任道谢,“谢谢赵主任,麻烦您了。”
“不用。”
赵主任视线划过温晁,落在温喻头顶。
“我们做大夫的,治病救人,人之常情,谈不上谢。”
“但,要是做了十个小时的手术,跟死神抢回来一条命,结果换来的却是一条恶意举报,那就冤了。”
“你说是吧,温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