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西区,一个中档小区内。
秦肖叶顶着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面容,正靠在一张略显陈旧的沙发上,全神贯注地盯着手机屏幕。
屏幕上播放的,正是那段引爆全网、让专案组焦头烂额的殡仪馆视频。
他已经反复看了许多遍。
视频镜头晃动得厉害。
但这并不妨碍秦肖叶从中捕捉到关键信息。
地上蜿蜒的毒蛇骤然膨胀、变形,化为赤身裸体的沙小虎。
沙小虎手臂异化出狰狞的虎爪,撕裂空气,夺走生命…
“其他的超能力者吗……”秦肖叶低声嘀咕,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屏幕上沙小虎模糊的脸。
他的眼神里没有普通人看到这种景象的恐惧或震惊,反而闪烁着一种近乎灼热的好奇与探究。
对此,他并不意外。
既然那个神秘的黑袍人能选择自己,赐予这足以改变命运的“伪装”能力,那么对方完全可能,也完全有理由,选择其他人,赐予别的能力。
“嘿嘿……这个世界越来越有趣了……”秦肖叶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想起了不久前,自己仅仅靠着“伪装”超能力,完成复仇,并将警方的视线引向歧途。
那种将他人玩弄于股掌,自身却安然隐于幕后的感觉,令人着迷。
如果……如果他不仅能完美伪装成普通人。
伪装成其他超能力者后…
就能拥有他们的超能力呢?
那么他将不再局限于巧妙的陷害和躲避,而是能真正掌控更多,探索这突然展露冰山一角的、超常世界的更深秘密。
这一切都要试试才知道。
这个念头一旦滋生,便如同野草般疯长。
视频镜头太晃,沙小虎的面容和身体细节在关键变形时刻总是模糊不清,这让他无法安心“观察”,从而尝试“变成”对方。
他需要更清晰、更稳定、更持久的观察。
他决定,找出沙小虎。
不仅仅是为了躲避可能因视频曝光而加剧的搜捕,更是为了一个更具诱惑力的目标:近距离地、仔细地观察这个同类,观察他如何运用能力,观察他变身时的每一个细微特征。
然后,他要试试看,当自己动用能力,将面容、体型乃至细微特征都“变成”沙小虎时,是否……也能随之“拥有”那份化为毒蛇、异化虎爪的力量。
这是一场危险的狩猎,猎物是另一个危险的超能力者。
但秦肖叶感到的,只有兴奋。
他关掉视频,开始思索如何找出一个随时能变化为动物的人。
没有任何头绪。
这简直跟大海捞针一样。
或许警察在寻找他时也是这种感受…
“等等、警察?…”秦肖叶呢喃道。
既然他不擅长找人,那么跟着警察的屁股后面不就行了。
“嘿嘿……”
……
江城警察局。
气氛已经不能用“紧绷”来形容,那是某种近乎凝固的沉重,混着压抑的愤怒与紧迫。
空气中弥漫着咖啡与速食面的气味,却无人有心思进食。
中央大屏幕上,舆情监测的曲线仍在攀升,虽然平台方在全力配合下架删帖,但各种变体标题、截图、gif动画仍在各个社交群组如病毒般传播。
境外舆论发酵得更快,几家西方主流媒体的网站已经刊登了“据社交平台视频显示”的短讯,措辞谨慎却暗含指向。
周毅和何建国站在屏幕前,正与上级进行加密视频通话。
雷战已经带队外出,加强对秦肖叶、沙小虎可能藏身地点的搜查力度。
赵明诚坐在角落里,面前的卷宗摊开,但他许久没有翻动一页,只是盯着窗外渐暗的天色,镜片反射着屏幕的微光。
林薇的手指在键盘上几乎敲出残影,她同时监控着舆情、追踪视频泄露的IP跳转、筛查殡仪馆当日所有人员及家属的通讯与行踪记录。
额角渗出的细汗被她随手抹去,眼神专注得可怕。
加密视频通话结束,周毅按了按眉心,转向何建国,声音带着彻夜未眠的沙哑:“上头给了最后时限。七十二小时。抓不到人,或者控制不住局面……”
他没说完,但何建国懂了。
那意味着更不择手段的力量会介入,更重要的是,真相可能会被另一种“真相”掩盖。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低气压中,林薇面前的笔记本电脑突然发出一串独特的、高优先级的提示音。
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瞳孔骤缩,身体前倾,几乎是扑到屏幕前,手指飞快点开弹窗。
“周队!何队!”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和急促而有些变调,瞬间吸引了会议室里所有人的注意。
连窗边的赵明诚也立刻转过头来。
“发现沙小虎的踪迹了!”
林薇这句话像一块砸进死水的巨石。
周毅和何建国一个箭步冲到林薇身后。
赵明诚也站起身,快步走近。
林薇没有耽搁,一边快速操作一边语速极快地汇报:“刚刚接到北城区凤凰花园片区派出所转来的紧急报警!”
“一对在新婚旅行中的夫妻,通过手机APP收到他们家智能家居安防系统的后台报警,提示房屋内有人体活动。他们远程打开了实时监控……”
她敲下回车键,将电脑画面同步到中央大屏幕一侧。
原本播放着舆情数据的地图被替换成了一个清晰的监控回放画面。
画面角度是客厅,装修崭新,贴着喜字,显然是婚房。
时间戳显示是昨天。
一个赤身裸体的男人,正从客厅走向开放式厨房。
尽管画面中的人背对镜头,且体态因长期患病而消瘦,但那侧脸的轮廓、走路的姿态——
“是沙小虎。”
何建国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名字。
监控视频继续播放。
沙小虎似乎对身处监控之下毫无察觉,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
他径直走到双开门大冰箱前,拉开冷藏室,拿出几盒似乎是剩菜和水果的东西,就站在冰箱门口,用手抓着,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吃相粗暴急切,显然是饿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