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芬海站在角落里,眯着眼睛看着王博士等人。
手术室的无影灯将整个房间照得雪亮,那张银色的手术台像一块冰冷的墓碑,张守正躺在上面,呼吸均匀,完全失去了意识。
麻醉剂已经彻底起效。
他的身体彻底松弛下来,紧握的拳头舒展开,紧锁的眉头也微微松开,甚至嘴角都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仿佛做了一个好梦。
王博士首先将张守正的头发尽数剔去。
然后一边动手,一边念叨:“先这样……然后这样……手稳一点,不要抖……”
他戴着一双薄如蝉翼的无菌手套,手指修长而灵活。
他在张守正的头皮上涂抹了一层透明的凝胶,冰凉黏腻,在无影灯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然后他从旁边的仪器台上拿起一个手掌大小的探头,探头底部密密麻麻排列着微型传感器,像一只精密的电子眼睛。
王博士将探头轻轻贴在张守正的头皮上,从左到右,从前到后,一寸一寸地扫描。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珍宝。
每移动一寸,旁边的显示屏上就会刷新出一组新的数据,波形图、色谱图、三维重建图像,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助手们围在显示屏前,有人盯着数据,有人记录参数,有人调整仪器的灵敏度。
整个手术室里只有仪器发出的嗡嗡声和王博士偶尔的嘀咕声。
“角度再偏两度……对……就是这样……”
“信号强度怎么样?”
“稳定,波动在正常范围内。”
“好,保持这个位置,记录三秒钟。”
王博士的额头沁出了细密的汗珠,旁边的助手连忙递上一块纸巾,他却顾不上擦,只是微微侧头,用肩膀蹭了蹭。
最后,王博士搓了搓手,眼底闪烁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从器械台上拿起一把细长的手术刀。
刀刃在灯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寒芒。
“开始吧。”他轻声说道,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身旁的助手们下达指令。
助手们纷纷围拢过来,有的拿着止血钳,有的端着托盘,有的站在仪器前盯着不断跳动的数据。
王博士俯下身,手术刀抵在张守正的头皮上。
刀刃轻轻划过,第一刀。
没有鲜血喷涌,只有细细的血珠沿着切缘渗出来。
助手迅速用纱布擦拭,露出下方苍白的颅骨。
王博士的手很稳,一刀接一刀,动作娴熟而精准。
他将头皮向两侧翻开,用止血钳固定住。
张守正的头骨完整地暴露在空气中。
然后——
他看到了。
张守正的头骨,泛着一层淡淡的金光。
那光芒很微弱,像是黄昏时分天边最后一缕余晖。
但它确确实实在发光。
不是金属的反光,不是灯光的折射,像是有什么东西存在张守正的大脑里透出来的,温润而神秘。
王博士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
他手舞足蹈,惊呼道:“就是这样!就是这样!”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手术室里回荡,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喜悦。
助手们纷纷凑上前去,探头看向那块头骨。
金光映入每个人的眼底,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即使见了一次,这一幕依然让人感到震撼。
人类的骨头,怎么会发光?
聂芬海站在角落里,双臂抱胸,眯着眼睛看着王博士等人。
她没有上前,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塑。
她的目光越过王博士的肩膀,落在那块泛着金光的头骨上。
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王博士激动得语无伦次,他转身看向角落里的聂芬海,朝她招手:“快来!快来看看!”
聂芬海闻言,缓缓走上前去,皮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走到手术台旁,低头看向张守正被掀开的头骨。
金光映入她的瞳孔,将那双向来冰冷的眼睛映出一层淡淡的光晕。
还未等她开口,王博士就开始喋喋不休地讲解给她听:“毫无疑问,这人是货真价实的超能力者!”
王博士激动地指着张守正的头部说道:“你看,他的头骨泛着淡淡的金光,这和吴春芳的头骨一模一样!”
他的手指几乎要戳到骨头上了,指尖微微颤抖。
“这说明了什么?我敢肯定,他的脑子里也像吴春芳一样有一道金光,不过目前为止,我还是不明白他们脑子里的金光到底是怎么生成的…”
接着王博士转过身,双眼放光,死死盯着聂芬海:“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只要一个人的头骨能发出这种金光,他就一定是超能力者!百分之百!绝对!没有例外!”
他说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憋了很久的话终于一口气倒了出来。
聂芬海面无表情地听完,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她的目光移到张守正那张毫无知觉的脸上,又移回来。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激动的表情,没有任何惊讶的神色,仿佛这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王博士见她不说话,又自顾自地兴奋起来,搓着手在手术台边转来转去:“太神奇了,真的太神奇了……”
他自言自语,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敬畏。
“人体究竟还隐藏着什么秘密?”他停下脚步,仰头看着天花板,像是在对着某个看不见的神明发问。
“要是能解开这个谜团,到时候人人都是超能力者!”他猛地转过身,双手摊开,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激昂:“你想想,如果每个人都能觉醒超能力,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们人类就不再饱受病痛、寿命这些东西的侵扰!”
“癌症算什么!一个拥有自愈超能力的人,癌细胞根本来不及扩散就被免疫系统清除了!”
“衰老?衰老是细胞分裂的极限,但如果有超能力能改写基因的表达,人类活到两百岁、三百岁,甚至永生——都不是没有可能!”
王博士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一个无比美好的未来:“这就是我一直在追求的!这就是我活着的意义!”
他的声音在手术室里回荡,震得助手们耳膜发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