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现在就给我返回江城(1 / 1)

秦肖叶是个右撇子,而变为农明斌的模样就会只剩下一只左手,这让他有点不适应。

他将剪刀握好,调整了几次角度才找到一个相对舒服的姿势。

剪刀贴上纸面,他的手指开始轻微地、不停地小幅度颤抖。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下刀……

不一会儿,一个歪歪扭扭的纸人就被他裁剪出来。

秦肖叶放下剪刀,将那个纸人拿在手里,看了看这个奇形怪状的纸人。

阳光从破窗里照进来,落在纸人身上,那些歪歪扭扭的边缘在光线里显得格外清晰,每一处失误都被放大了,像是在无声地嘲笑着他的手艺。

他不由得摇了摇头。

这要是操控起来,肯定是走两步摔一跤。

说不定连两步都走不了,刚站起来就会因为重心不稳一头栽倒。

林素娥看了一眼那个纸人。

她的嘴角动了一下,但最终没有笑出来。

她伸出手,将那个歪歪扭扭的纸人从秦肖叶手里拿过来,放在桌上。

纸人躺在那里,左腿像是蜷缩着,而右腿像是笔直地伸着,整体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还没学会走路就被人从摇篮里拎出来的婴儿。

“再来。”

秦肖叶不甘地说道。

林素娥坐在对面,安静地看着他,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节奏缓慢而均匀。

这个独臂人明明知道就算学会了裁剪纸人,他裁剪出来的纸人根本不可能活过来,这一点他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

为什么还要学?

她真的搞不懂。

………

而云城的另一边。

何建国等人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在一户一户地进行排查。

午后的阳光照在云城老旧的街道上,将两侧居民楼的墙面晒得微微发烫。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闷热的、懒洋洋的气息,偶尔有一阵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几片枯叶,又很快落回去。

何建国刚从一栋老旧的筒子楼里走出来。

楼道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某户人家飘出来的油烟气息。

他的脚步有些沉重,鞋底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额头上渗着一层细密的汗珠,后背的衬衫已经被汗水浸透了一小片,黏在皮肤上。

刚排查完一栋楼,一无所获。

六层楼,二十四户人家,有人的只有九户。

剩下的十五户要么门窗紧锁,要么早已人去楼空——纸人爆炸案之后,能走的都走了,留下来的要么是胆子大的,要么是没地方可去的。

何建国站在楼门口,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阳光刺眼,他眯起眼睛,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从清晨到现在,他已经记不清排查了多少户人家。

腿是酸的,嗓子是哑的,脑子里的那根弦却始终紧绷着,一刻都不敢松懈。

就在这时候,他的电话响了起来。

铃声在安静的街边格外刺耳,像是一根针忽然扎进了午后的沉寂里。

何建国掏出手机。

来电显示上只有一个名字,简简单单的三个字——聂芬海。

何建国看着那三个字,眉头不自觉地拧紧了一下,又很快松开。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做某种心理准备,然后滑动屏幕,将手机放在耳旁。

“是我。”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排查积累下来的沙哑。

电话那头传来聂芬海的声音。

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找到林素娥没有?”问得很直接,没有任何寒暄,没有任何铺垫。

何建国沉默了一秒。

“抱歉……”他开口,声音比刚才又低了几分,“目前没发现林素娥的踪迹……再给我们一点时间……”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冷笑。

“哼!”

“真是没用的废物!”聂芬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不紧不慢,“照你们这种效率,给你找十年也找不到林素娥的踪迹。”

何建国听着聂芬海的怒骂,没有出声。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将涌到嘴边的话全部咽了回去。

电话那头聂芬海的声音继续响起:“现在就给我返回江城!”

何建国的眼睛猛地睁大了一下。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聂芬海的下一句话就像一块石头砸了过来:“将旁边的早餐店夫妻给我带来!”

她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听闻此话,何建国的眉头深深皱起。

那道川字纹像是被刀刻出来的,在眉心处挤压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他忍不住询问道:“带他们去江城?这是干什么……”

话音未落,聂芬海就打断了他的话语:“不该问的别问,我自有我的打算。”

那声音忽然冷了下来,像是骤然降了十度的水温。

“这是命令!”

旋即,电话那头传来忙音。

聂芬海挂断了。

何建国盯着被挂断的手机,屏幕上的通话界面已经退回到桌面。

他思索了许久,午后的阳光将他的影子投在地上,轮廓分明。

影子一动不动,像是也被这个命令钉在了原地。

最终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点进了通讯录,按下了拨号键。

“何队?”林薇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丝疑惑。

何建国没有寒暄,直接开口:“集合,去早餐店。”

电话那头的林薇瞬间摸不着头脑,接着询问道:“怎么了?”

………

不一会儿。

早餐店面前就停下几辆警车。

何建国走下车。

车门关上的声音在安静的街道上格外沉闷,他走到早餐店门前。

脚步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身后跟着林薇和另外几名警员,有几个是云城下辖调来支援的。

女店主正在收拾东西,她的围裙上沾着面粉和油渍,头发有些散乱,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听到脚步声,她直起腰,转过头来问道:“要吃点什么?”

见是何建国,她的眉头皱了起来。

“又是你?”她的声音很大,带着忙碌后积累的焦躁,“该说的我都说了,我们真不知道……”

何建国掏出证件打断她。

那证件在阳光下反射出冷硬的光泽,皮套已经有些磨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