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林姨做得没错(1 / 1)

第二天一早,审讯室的门打开了。

聂芬海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另外两个警员。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审讯室里格外清晰,像是一根铁丝划过玻璃。

张守正坐在男店主对面的桌子前,听到开门的动静,猛地转过头向门口望去。

他的眼睛熬得通红,眼白里布满了血丝,像是有人在里面撒了一把红线头。

“先去休息吧。”聂芬海对着张守正说道,语气平淡,像是在吩咐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张守正点了点头,眼里都是放松后的喜悦。

他顶着两个乌青的黑眼圈往走廊走去,脚步有些虚浮,鞋底擦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从昨天到现在,他一直在这儿守着,不让早餐店的男店主睡过去。

每当男店主的眼皮往下坠,下巴往胸口一点一点地沉,张守正就推下手柄上的推钮,将电棍朝男店主身上捅去,电他个几秒钟,让他清醒过来。

电流窜过身体的瞬间,男店主整个人会猛地弹起来,铁椅的四条腿在地面上刮出刺耳的尖响,那声音在夜里听来格外惨烈。

然后是惨叫,沙哑的、变了调的惨叫,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挤出来的惨叫。

只要男店主有任何昏睡的迹象,张守正便会再一次推下推钮。

一遍,又一遍。

整整一夜。

聂芬海看着男店主。

他身上的衣服还是昨天那件,但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了。

汗水把布料浸透了一遍又一遍,干了又湿,湿了又干,最后在前胸和后背各洇出一大片盐渍的白印。

他的头发一缕一缕地贴在额头上,发梢打着绺,往下滴着不知道是汗还是什么的液体。

身上有几道被电击留下的伤痕,皮肤上浮现出浅红色的、树枝状的电击纹,从脖颈一路蔓延到锁骨,像是被什么人用朱砂笔在皮肤下面画了一幅细密的山水。

他的眼睛里充满了血丝,不是张守正那种熬夜熬出来的血丝,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从眼球深处爆裂开来的红。

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聂芬海,瞳孔缩成两个针尖大小的黑点,里面没有恐惧,至少现在没有了。

恐惧在昨夜的某一个时刻已经被耗尽了,像是被反复拧过的毛巾,再也挤不出一滴水来。

现在那里面只剩下怨恨。

昨晚张守正使用超能力看过男店主的头顶,那黑色光柱越来越粗,颜色越来越深。

他不知道男店主是在怨恨聂芬海还是怨恨他。

张守正只能一边电着男店主一边说道:“对不住啊老兄,我也是听命行事,冤有头债有主……要恨你可别恨我……我也是被逼的……”

聂芬海拉过椅子,在男店主对面坐下。

椅子的四条腿和地面接触,发出一声短促的摩擦音。

她坐定,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腰背挺直,姿态端正得像是在参加一场会议。

“怎么?还不肯说吗?”她轻声问道。

男店主的身体猛地往前一挣。

手铐撞击铁椅扶手,发出金属碰撞的脆响,在狭小的审讯室里来回弹了好几次。

他的嘴唇裂开了好几道口子,最深的那一道在说话的时候崩开了,渗出一粒暗红色的血珠,沿着唇纹的走向慢慢洇开。

“我都说了!我真不知道!”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刮过木板,每一个字都是从嗓子眼里硬刮出来的,“你们自己没有本事找出林姨,就在这里折磨我一个无辜的百姓?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聂芬海眼中一眯,轻轻抬起手挥了挥。

身后的警员见状,走上前去。

他没有走向男店主,而是先走向墙角——那里放着一把正在充电的电棍。

充电指示灯亮着红光,像是一粒暗红色的、不会眨动的眼睛。

警员弯下腰,手指握住电棍的握柄,将充电线拔了出来,插头的金属片从插座里脱出,发出一声细微的摩擦音。

噼里啪啦。

蓝色的电弧在电极之间炸开,电流窜进男店主的身体,他整个人像是一张被猛然拉满的弓,脊背反弓着离开了椅背,手铐将手腕勒出两道深深的红印。

他张大了嘴,喉咙里发出一声不像是人声的嘶叫,那声音从嗓子眼最深处挤出来,尖锐而粗粝,在狭小的审讯室里反复弹撞,震得日光灯似乎都跟着闪了一下。

电棍从他身上移开的时候,他的头已经垂了下去,下巴抵着胸口,整个人像是一个被抽掉了填充物的布偶,软塌塌地挂在铁椅上。

“呵……呵……”男店主颤抖不已。

他的胸腔像是一台过载的风箱,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种拉扯破布的声音,从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出来。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痉挛般地抽搐,指甲刮过铁质扶手表面的漆层,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血红的眼睛瞪得几乎要从眼眶里跳出来,瞳孔里燃烧着一种已经不在乎任何后果的疯狂。

“来啊!继续啊!有能耐把我电死啊!”他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一种不管不顾的嘶哑,嘴角因为吼得太用力而裂开了更多的口子,血珠沿着下巴往下淌。

“林姨做得没错!就是该把你们这群畜生全部炸死!要不是你不在云城,你早就成一堆碎片了!”他的胸膛剧烈起伏,那台过载的风箱还在拼命地抽送着空气,每一次吸气都带着一种拉扯破布的沙沙声。

“等着吧!林姨迟早把你送下地狱!”男店主愤恨地说道。

聂芬海听闻,毫不在意。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没有愤怒,没有被辱骂后的难堪,没有被威胁后的紧张。

她只是坐在那里,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腰背挺直,像是在听一个与己无关的报告。

林素娥的资料她看过。

她清楚地知晓林素娥的目标就是自己,但那又如何?她又不在云城。

而且——她不止不惧怕林素娥,还要设计将她钓来江城斩杀。

聂芬海从椅子上站起来。

她的动作不急不缓,先是将交叠在膝盖上的双手松开,然后身体微微前倾,借着这个力道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