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着急,我们慢慢来……”
林素娥站在聂芬海面前,神色平静得近乎漠然,对聂芬海此刻失禁、浑身瘫软、狼狈不堪到极致的模样,连一丝多余的目光都没有施舍。
她只是稳稳握着那把沾了血的铁钳,指尖微微用力,调整着角度,仿佛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话音落下的瞬间,铁钳再次探入聂芬海被开口器强行撑开的口腔,精准扣住了另一颗染着血的牙齿。
“呜……呜……啊……啊!”
一声压抑模糊的惨叫,冲破喉咙,在空旷破旧的工厂里炸开,回声层层叠叠,听得人头皮发麻、心底发寒。
聂芬海浑身剧烈抽搐,脊背死死抵在冰冷的金属管道上,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发抖,双目翻白,几乎要直接昏死过去。
可那股从牙龈直冲颅顶的剧痛,又硬生生将她从昏迷边缘拽回来,让她清醒地承受着每一分折磨。
鲜血顺着她合不拢的嘴角疯狂往下淌,混着口水、泪水,在下巴处汇聚成线,一滴一滴砸在地面,晕开一小片又一小片暗红的污渍。
她手脚都被牢牢锁住,连挣扎、躲闪的余地都没有,只能任由林素娥摆布,往日里高高在上、执掌他人生死的气焰,早已被恐惧和痛苦碾得粉碎,只剩下卑微到尘埃里的绝望。
林素娥面不改色,拔出牙齿,随手丢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
她眼底没有半分怜悯,只有沉淀了多年、早已冰冷刺骨的恨意。
当年她儿子所受的屈打、所忍的冤屈、所熬的绝望,她要一分不少、一丝不落地,全部在聂芬海身上讨回来。
工厂的另一边,凄厉的惨叫声清晰地传过来,一阵接着一阵,没有停歇的意思。
空气里仿佛都弥漫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混着工厂里陈旧的灰尘、铁锈味,让人压抑得喘不过气。
早餐店夫妇二人站在角落里,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秦肖叶就站在他们不远处,身姿挺拔,神色淡漠,对那边的惨叫恍若未闻,仿佛只是听见了无关紧要的风声。
他抬眼,目光淡淡扫过面前吓得魂不守舍的夫妇,语气平淡,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玩笑,开口道:“你们两个还不走?留着在这等着吃饭?”
他语气不算凶,可那股疏离、冷漠的气息,却比呵斥更让人不敢靠近。
夫妇二人浑身一颤,被这话惊醒,下意识想点头答应离开,可脚步刚动,又猛地僵住。
男店主嘴唇哆嗦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头越垂越低,几乎要埋进胸口。
看上去就像一个做错了事、不敢抬头见人的孩童,声音颤颤巍巍,带着无尽的茫然和恐惧:“我们……我们不敢走……”他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艰难地继续说道,“我还没有洗清冤屈……”
“现在全国都认为我是控制纸人自爆的超能力者……如果我现在出现在大街上,一定会被人认出来,一定会被人报警抓走……我一出去,就完了。”他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浓浓的无助,“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妻子站在一旁,紧紧攥着他的衣袖,脸色同样苍白,眼圈泛红,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低着头,浑身发抖。
她们夫妻俩本本分分开早餐店半辈子,从来没想过会和超能力、通缉、抓捕这些词扯上关系,更没想过会卷入这么可怕、这么血腥的事里。
如今冤屈没洗,无处可去,除了害怕,只剩下茫然。
秦肖叶安静地听着,他心里很清楚,这人说的不错。
男店主认罪的新闻的事早已闹得沸沸扬扬,全国上下都在关注,相关的画面、信息传得到处都是。
只要这对夫妇一走出工厂,一走到人多的地方,大概率立刻就会被人认出来……
道理他都懂,可秦肖叶并不在意。
这一切,本来就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若不是林素娥之前开口,让他把这对夫妇从超能管理局里带出来,他根本不会理睬这两个普通人。
他已经按林素娥的要求做了,把人安全带离了险境,仁至义尽。
难不成,还要他帮他们想办法洗白冤屈?帮他们躲避追捕?帮他们收拾这一堆烂摊子?
开什么玩笑,他秦肖叶从来都不是什么老好人。
没有义务为不相干的人负责,更没有闲心去管别人的死活与烦恼。
秦肖叶收回目光,语气平淡,没有丝毫安慰,也没有半点打算帮忙的意思,淡淡道:“随便你们。”
说完,他便不再搭理二人,转身径直走向一旁。
林素娥既然要求把人带过来,自然由她自己去解决。
早餐店夫妇看着秦肖叶冷漠离去的背影,心里一片冰凉,却不敢有丝毫怨言,更不敢上前纠缠,只能缩在角落里,继续瑟瑟发抖。
一边害怕着不远处连绵不绝的惨叫,一边担忧着自己未知的命运。
秦肖叶几步走到张守正面前,停下脚步。
张守正一直缩在旁边的墙壁旁,全程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亲眼看着聂芬海崩溃、求饶,那凄厉的惨叫,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他的心上。
生怕下一个被这样对待的人,就是自己。
在绝对的实力和狠辣面前,他曾经在超能管理局里的那点底气、那点身份带来的优越感,早就荡然无存,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
感受到秦肖叶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张守正浑身一僵,心脏猛地一缩,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秦肖叶看着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缓缓开口:“现在来谈谈你的事。”
短短一句话,不轻不重,却让张守正吓得浑身一颤,双腿都有些发软。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瞬间堆起满脸讨好、谄媚的笑容,腰不自觉地弯了下去,语气恭敬又慌乱,生怕惹得对方不快。
“秦……秦哥,”他声音都在发颤,却努力让自己显得顺从、配合,“你有什么想知道的尽管问!尽管问!不管是超能管理局内部的情况、待遇、规矩,还是我们的人员名单,只要是我知道的,我全都告诉你,一字不落,绝不隐瞒……”
他现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保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