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芬海的下场就摆在眼前,惨不忍睹。
张守正不想变成第二个聂芬海,不想承受那种生不如死的折磨。
所以,只要能活命,对方问什么,他就答什么,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毫无底线,毫无原则。
秦肖叶眯了眯眼睛,目光深邃,上下打量了张守正一眼,似乎在判断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只是为了活命而假意顺从。
沉默片刻,他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切入最关键的问题,声音低沉,一字一句清晰地问道:“先说说你为什么加入超能管理局吧。”
张守正咽了口干涩的唾沫,喉咙滚动,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几乎是挤出来的:“因为……没钱……想搞点钱花花……”
他没有欺骗秦肖叶,总不能说什么为了正义啥的,那样死得更快。
老老实实,或许还能留一条命。
秦肖叶站在他面前,身姿挺拔,神色淡漠,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语气平静无波:“哦?你一个超能力者,会缺钱?”
他当然知道张守正缺钱。
也知道张守正的超能力有多鸡肋、多微弱,跟普通人没什么区别,会问这一句,不是好奇,也不是质疑,纯粹是试探。
他想看看,张守正面对质问,是会老实交代,还是为了自保,开始夸大其词、编造谎言。
张守正一听这话,心脏猛地一沉。
他瞬间就明白过来——对方早就知道他是超能力者了。
之前他还疑惑,要救人就救人好了,这一切跟他有什么关系,为什么偏偏还要带他出来。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来,他浑身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牙齿都有些打颤。
聂芬海那边的惨叫还断断续续地飘过来,凄厉、嘶哑,像一根细针,一下下扎在他的神经上。
那种生不如死、一点点被折磨的滋味,光是想想,就让他浑身发软。
但下一刻,他的心里瞬间活络起来。
他以为,秦肖叶根本不了解他的超能力,不知道他能力强弱、有什么作用,只知道他是超能力者。
一个念头飞快冒出来——
只要把自己的超能力吹得厉害一点,说它用途广泛、潜力巨大。
说不定秦肖叶会觉得他还有利用价值,愿意留他一命,甚至接纳他,让他跟着一起做事。
只要能加入新人类这边,他就安全了,就不用再担惊受怕,更不用落得跟聂芬海一样的下场。
至于超能管理局?呵呵,不相干。
他心里打定主意,嘴唇一动,正准备开口,把自己的能力包装得天花乱坠。
可就在他刚要张嘴的那一瞬,目光不经意间抬起,对上了秦肖叶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太平静了。
平静得像深不见底的寒潭,像无风无浪的古井,没有丝毫情绪起伏,没有愤怒,没有鄙夷,也没有杀意。
可就是这种平静,比任何凶狠的威胁都更让人恐惧。
那是一种看透一切、掌控一切的眼神。
仿佛他心里在想什么、打算说什么谎、打什么算盘,全都被看得一清二楚,无处躲藏。
张守正心口一窒,到了嘴边的谎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瞬间就不敢了。
面前这个人,和超能管理局的人完全不一样。
管理局会因为他是超能管理局中唯一一个超能力者,对他客客气气,重视他。
可秦肖叶不会,他根本不会在乎他是不是超能力者,毕竟秦肖叶本身就是超能力者!
张守正脸色一阵白一阵红,浑身冷汗浸透了内层衣物,他垂下头,不敢再与秦肖叶对视,声音更低、更老实,一字一句,不敢有半分隐瞒:“我的超能力……其实没什么用,只能看到怨恨……”
说完,他整个人都松了半口气,又紧紧绷着,等待秦肖叶的反应。
秦肖叶闻言,缓缓眯起了眼睛,目光依旧落在张守正身上,语气平淡,继续问道:“你的超能力,是自己觉醒的吗?”
这话一出,张守正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秦肖叶,一时没反应过来。
不是自己觉醒,难道还能是别人给的?
难不成,超能力还有别的来路?
可以抢?可以夺?可以被人赐予?
一个更惊悚的念头,在他心底炸开——
秦肖叶这么问,是不是意味着……他自己的超能力,就不是正常觉醒的?
不然,他为什么会问出这种问题?
张守正越想越心惊,后背又凉了一层。
他不敢深想,只能强压着心底的震惊与疑惑,连忙点头,慌忙回答:“对啊……我是自己觉醒的……”
话说出口,他实在按捺不住好奇,也带着一丝茫然,下意识追问了一句:“难不成……还有其它途径能搞到超能力?”
他是真的好奇。
秦肖叶深深看了他一眼,目光幽深,没有半分要解释的意思,对张守正的问题没有回应。
他之所以明知答案,还要再亲口问一遍,是为了确认真伪。
但现在,张守正的神态、语气、眼神、下意识的反应,全都不似作伪。
他没有说谎。
和农明斌、林素娥一样,都是某一日毫无征兆地觉醒。
秦肖叶微微垂眸,心底暗自思忖。
如此一来,之前的一个猜测,就出现了破绽。
他原本以为,张守正之所以知道“超能力进化”这一类隐秘,是因为接触过“星灵”,才从“星灵”那知道了什么隐秘,只是他一直刻意隐瞒自身的超能力来源。
可现在看来,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张守正根本不知道“星灵”是什么。
那么问题就来了——一个连“星灵”都不知道的人,是从哪里得知“超能力进化”的?
真像资料中他所说的冥冥之中的感觉?这有点不太可能啊……
亦或者……
张守正口中的“超能力进化”,根本就是假的,是他编造出来的谎言,是用来哄骗他人、抬高自己的说辞?
秦肖叶眼底寒意微闪。
如果是这样,那张守正的用处,就更小了。
一旁,张守正见秦肖叶久久不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他,眼神深邃难测,心里又开始慌了。
他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说得不对,哪句话惹恼了对方。
聂芬海的惨叫还在不远处回荡,一声弱过一声,却更让人心里发毛。
张守正缩了缩肩膀,头埋得更低,双手不自觉攥紧,大气都不敢喘,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静静等待秦肖叶的下一步决断。
他心里清楚,自己的命,此刻就握在眼前这个人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