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嘴上说的是全军直接压过去,但实际操作起来,维克多的推进步调稳得像是一台在铁轨上匀速行驶的重型压路机。
百名骑兵分成两个梯队,始终紧紧护住侧翼。
这些骑兵并没有发起冲锋,而是保持着一种“伴行”的姿态。
他们像列车两侧坚固的护栏,以与步兵方阵完全一致的频率向前挪动。
马蹄落下的声音整齐划一,沉闷地敲击着游荡者云层的边缘。
任何人只要企图从侧翼切入,都会在瞬间被那厚重的马蹄和带风的战锤碾成碎云。
随着远征军的脚步浩浩荡荡踏上游荡者护卫的领地,后方的弓手阵列动了。
每隔几步,维克多就会操纵弓手,来试探最远的攻击范围。
当普通弓手的最远程度抛射,可以勉强砸到对方部队的前排时。
一架架大弓被拉成满月,成百上千支白色的箭矢冲向高空,划出一道道巨大的弧线后,像雨点般砸在对方前排阵线上。
他的目标,是那些正从侧后方源源不断赶来的矮人战士和精灵游侠的援军。
箭矢划过空气的哨音连成一片。
这种大仰角的抛射,命中率其实不高,能够造成的实质伤害就更低了。
但是维克多就卡在了这样的位置,普通弓手的抛射操作全权托管给“无念二意”。
弓手部队中,有一部分是被维克多强化过的高阶射手。
这些高阶单位手中的长弓的射程比普通弓手要长出半截来。
这些弓手,射程更远,准头更高。
主心神与左卫副心神各自接管一半的高阶弓手。
精细瞄准后,两三箭里,总能击中一个士兵。
对面矮人战士和精灵游侠支援过来的前排盾手已经尽量把身体缩在盾牌后面了,可那些从高空扎下来的箭矢带着恐怖的势能,闷响一声就贯穿盾牌的边角。
躲在盾牌后的枪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钉穿在云气里。
天空中密密麻麻的毫无目的箭矢,将他们的行动完全限制住,让高阶弓手的精准轰炸变得更加容易了。
由于几乎所有的箭矢都是从正上方砸下来的,所以对方的盾手索性就将盾牌完全平举,增加头顶上方的防守区域。
维克多见状,便激活【画中意·弦外音】,在高阶弓手的箭矢上附上【画意·自由之翼】,进一步增加箭矢的射程。
每支附带画意的箭矢,都能击杀一到两名士兵。
可以说是极高的投资回报率了。
而对方麾下也有不少精锐弓手,他们的抛射也对维克多的前排造成了一些影响。
右卫副心神,全力激发【瞳术】,操控前排的持盾步兵调整盾牌的角度。
城垛状的盾牌边缘死死合拢,像是一面密不透风的白墙。
“叮叮当当”的撞击音此起彼伏,偶尔也会有被带走几个士兵。
但是比起对面的损失,可谓九牛一毛。
“只要我的产出大于战损,这买卖就有的做。”
他完全耗得起。
每当有一笔新的云絮能量汇聚过来,他就顺手再点出几个高阶弓手,继续加强他火力网的强度。
维克多在这头不慌不忙地扩军,对面的资源却在肉眼可见地枯竭。
僵持了不到五分钟,对面的人终于坐不住了。
他们也意识到了,这无异于是在“温水煮青蛙”。
游荡者云层上的枪盾前排开始向前推进,那些在左右游弋的骑兵也开始频繁加速,马蹄声变得急促起来。
但是这样的推进,不免让他们的部队进入维克多所有弓手的有效射程内。
维克多嘴角微微上扬。
所有弓手被拆分成三组,由三个心神分别接管。
三组弓手,交替进行射击、瞄准和装填。
如此反复,交织出一个没有火力真空期的“死亡封锁线”。
这种全覆盖式的远程压制,像是一道无形的墙,让对方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几十条人命的代价。
这就是维克多利用自己的人口优势,编织出的阳谋。
你不动,我就慢慢地薅你,你动,这一路上起码减员三分之一。
右侧战场打得热热闹闹,左侧也没闲下来。
驻守在伯爵府士兵云台上的骑士护卫的士兵,突然把伯爵府士兵的灵体砸碎了。
灵体被击碎的刹那,伯爵府士兵麾下云兵纷纷崩解,快速涌向那个骑士护卫。
连同伯爵府士兵脚下那块接壤的云层,也开始剧烈地萎缩和塌陷。
骑士的云台像是一个贪婪的黑洞,在短短几秒钟内,就将原本左侧的所有领土和资源吞噬殆尽。
吞噬完领地的骑士根本没有任何犹豫,操纵云台直直地朝着维克多的领地撞了过来。
“轰——!!!”
两座云台发生了剧烈的撞击,海量的云屑如同暴风雪般腾空而起。
白色浓雾还未散开,对面就传来了排山倒海般的马蹄声。
骑士护卫指挥两百多名骑兵,直接跨过边界。
这支骑兵洪流,排成了凶狠的楔形阵,目标直指维克多几乎无防备的灵体。
此时的维克多,大部队还在右侧领土上。
他的本阵之中,只有一支二十名骑兵的部队,以及一些刚召唤出来、还没来得及编入序列的高阶弓手。
如此危机局势下,维克多却好似当年坐于城头,摆下空城计的诸葛丞相。
看着那呼啸而来的白色洪流,他摸了摸自己的眉心,眼底闪过一丝嘲弄。
“嗨,闹了半天,来来回回就知道用我教的这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