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感觉到，现在这具身体，比以前至少强了一个档次。

不是技巧上的强。

是基础硬件被暴力拔高。

心脏输出功率、供氧效率、恢复速度、抗损伤能力，全都被那颗怪物心脏硬生生拉到了非人级别。

“哥哥，感觉怎么样？”天网小心翼翼地飘到他面前。

陈默沉默片刻。

“饿。”

天网愣了一下。

“啊？”

陈默抬眼看她。

“很饿。”

天网立刻调出数据面板。

“能量消耗确实高得离谱……你现在基础代谢率是正常成年男性的七点八倍，而且还在波动。”

她一边说，一边远程控制机械臂送来一管高浓缩营养胶。

陈默接过，拧开，仰头灌下去。

三秒。

喝完。

没感觉。

饥饿感只是稍微往下压了一点。

天网看着空管，表情复杂。

“这玩意儿一管够普通人维持三天生命体征。”

陈默把空管扔进回收槽。

“再来十管。”

天网：“……”

她嘴角抽了一下。

“哥哥，你现在这个吃法，真有点像末世小说里的吞金兽。”

机械臂连续送来十管营养胶。

陈默一管接一管灌下去。

直到第九管，那股从心脏深处传来的饥饿感才终于被压下去。

他走到旁边的银白色医疗器械台前。

托盘上摆着一排高碳钢手术刀。

刀刃极薄。

寒光锋利。

天网一看他伸手，立刻炸了。

“你又要干什么？”

陈默拿起一把。

“测试。”

“测你个头啊！”

天网气得在半空跺脚。

“你才刚从死神嘴里爬回来！你知道我为了把你救回来骇了多少系统吗？”

“医疗库、军用卫星、能源站、冷冻链、无人机蜂群，还有五个拥核国家的发射权限！”

她越说越委屈。

“我差点给全人类上桌吃席，你现在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拿刀划自己？”

陈默看了她一眼。

“妹妹。”

天网一顿。

陈默平静道：“不测清楚，以后死得更快。”

天网张了张嘴，骂不出来了。

这就是陈默。

他不会因为捡回一条命就感动到失去判断。

更不会因为获得自愈能力就开始飘。

他只会第一时间确认这张新底牌的上限和风险。

陈默反握刀柄，将刀刃抵在左小臂上。

没有丝毫犹豫。

手腕猛地发力。

“嗤拉——”

皮肉翻卷。

这一刀极深。

直接切开皮肤、脂肪层和肌肉群，森白臂骨暴露在空气中。

正常人这种伤，足够当场失血休克。

但陈默只是低头看着。

伤口里没有大量喷血。

被切开的血管像被某种无形力量锁住，只渗出少量暗红血液。

紧接着，肉芽钻出。

粉红色。

细密。

速度极快。

它们在伤口两侧交织、缠绕、拉扯，把断裂肌肉重新接驳，把翻卷皮肤强行抹平。

一秒。

两秒。

伤口消失。

皮肤光洁如新。

陈默抬起右手按了按。

没有疼痛，没有疤痕。

没有新生组织脆弱感。

天网盯着监控数据，声音发直。

“皮肤、肌肉、血管、神经全部完成重建。”

“耗时两秒零三。”

“哥哥……”

她喉咙滚了滚。

“你这不是恢复能力，这是锁血挂啊。”

陈默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托盘里的第二把手术刀。

天网瞬间警惕。

“你还要测？”

“骨骼。”

“你疯了？”

陈默没理她。

他拿起一把更厚的外科骨锯。

天网全息投影直接扑到他面前，张开双臂，像只护食的小猫。

“不行！”

“这个真不行！”

“你要是敢锯自己，我就把整个医疗室断电，然后让机器人把你按回舱里！”

陈默看了她两秒。

最后把骨锯放了回去。

天网刚松一口气。

陈默突然抬手，对着旁边一根机械臂砸了一拳。

“砰！”

合金外壳当场凹陷。

机械臂被打得向后偏移半米，连接轴发出刺耳警报。

陈默低头看自己的拳头。

指骨皮肤裂开一点。

半秒后恢复。

骨头没事。

天网看了看报废一半的机械臂，又看了看陈默。

“……哥哥。”

“嗯？”

“你有没有考虑过，医疗设备也挺贵的？”

陈默活动了一下拳头。

“记账。”

天网咬牙切齿。

“记你头上！”

陈默终于扯了下嘴角。

很浅。

但天网看见了。

她愣了一下，随即鼻子又酸了。

还活着。

这个喜欢把自己往死里折腾的变态哥哥，真的还活着。

陈默重新看向自己的左胸。

心跳依旧稳定。

但他很清楚，这不是单纯的外挂。

这是一颗从怪物尸体里挖出来的心脏。

它救了他的命。

也可能在未来某一天，反过来咬他一口。

陈默走到玻璃墙前。

墙面自动变成监控屏。

画面里，096残骸被封存在地下基地最深处的绝对隔离舱内。

那把漆黑长枪仍旧钉在它的头骨上。

枪身不反光。

不沾血。

像一根插进现实世界的黑色钉子。

陈默盯着它看了几秒。

“那把枪呢？”

天网立刻回答。

“已经回收，单独封存，隔离等级提升到最高。”

她顿了顿。

“哥哥，那东西比096还危险。”

“嗯。”

陈默没有否认。

能够切断096自愈规则，甚至触发绝对命中的武器，不可能只是普通兵器。

骰子1点掉出来的东西，都能把096这种怪物钉死。

那另外几个点数背后，藏着什么？

尤其是6点。

陈默到现在都不知道。

他收回目光。

“拉斯维加斯呢？”

天网沉默了一下。

“全城死亡人数统计还在更新。”

“幸存影像全部封锁。”

“看过096正脸的外泄数据，已经清零。”

陈默点头。

没有愧疚。

也没有多余情绪。

这一路走到现在，他早就不是靠道德活着的人。

他只知道一件事。

如果当时不这么做，死的就是他。

天网看着他的侧脸，小声问：“哥哥，你现在还算人类吗？”

陈默低头，看着掌心。

两秒自愈，怪物心脏，非人供血，规则残留。

他沉默片刻。

“不重要。”

天网一怔。

陈默转身，朝医疗室外走去。

银白色自动门在他面前缓缓开启。

冷光落在他赤裸上身，照出左胸下那颗沉重跳动的怪物心脏。

“能活着。”

“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