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联系。”
国防部长猛地转头。
“什么叫失去联系？”
参谋长声音沙哑。
“第一批派进去的两个重装甲连，在进入市区边缘、跨过我们标记的异常区域后，通讯在三秒内全部中断。”
“没有交火报告。”
“没有撤退请求。”
“没有求援信号。”
“车载定位也同时消失。”
总统皱起眉。
“三秒？”
“是的。”
参谋长抬手，调出一段残缺影像。
“这是其中一辆步兵战车最后传回来的画面。”
屏幕一黑。
随后，画面恢复。
镜头剧烈晃动。
前方是拉斯维加斯边缘的废墟。
道路两侧全是被撞烂的汽车残骸。
装甲车队缓慢推进。
耳机里传出士兵粗重的呼吸声。
“这里是一号车，进入主城区边缘。”
“能见度良好。”
“未发现幸存者。”
“重复，未发现幸存者。”
画面继续向前。
跨过那条警戒线的瞬间，通讯就彻底断了。
恐慌的情绪开始在这个防核掩体里蔓延。
总统用力揉了揉眉心。
“网络安全局。”
他点了一个名字。
坐在角落里的网络安全局局长站了起来。
这是一个头发稀疏的中年人，此刻他的脸色比纸还要白。
“总……总统阁下，这……这才是最让我们无法理解，也最让我们绝望的地方。”
他把一份厚厚的报告扔在桌上。
“整座拉斯维加斯，有超过三十万个公共摄像头，两百万部智能手机，数以万计的卫星电话和商用宽带节点。”
“在过去的四个小时里。”
“这些设备，没有向外界发送哪怕一个字节的数据。”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他。
网络安全局长双手撑着桌子边沿，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泛白。
“物理断网。”
“有人或者某种东西，在极短的时间内，切断了那座城市所有对外的主干光缆。”
“并且屏蔽了所有频段的无线电信号。”
“我们试图通过低轨道卫星强行接入城内的局域网，但遭到了反向追踪和算力碾压。”
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开始发抖。
“对方的算力庞大到无法计算。”
“五角大楼的超级计算机只支撑了不到三秒钟，防火墙就全面崩溃了。”
“要不是我们拔电源拔得快，整个北美的军用网络都会被对方接管。”
国防部长愣住了。
“你是说，这是一场网络战？”
“不。”
网络安全局长摇摇头。
“如果是网络战，对方完全可以瘫痪我们的指挥系统，或者窃取机密。”
“但对方没有这么做。”
“它只是把拉斯维加斯扣进了一个绝对静音的黑盒子里。”
“不让里面的任何声音传出来。”
“也不让外面的任何视线看进去。”
他抬起头，看着在座的军政大佬。
“各位。”
“这不是人类能做到的事情。”
“这简直就是上帝在地图上画了个圈，然后按下了删除键。”
这句话一出来，整个掩体里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
没人敢接话。
人类对于未知的恐惧是刻在基因里的。
他们可以面对敌国航母。
可以面对洲际导弹。
可以面对金融战、舆论战、生化危机。
因为那些东西还在人类理解的框架里。
但现在。
两百万人凭空蒸发。
一座世界级赌城被夷为平地。
网络被单方面碾压。
连个敌人的影子都没摸到。
这种降维打击般的绝望感，让这群习惯了掌控世界的高层感到窒息。
总统靠在椅背上，感觉心脏有些不舒服。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试图压下狂跳的心跳。
“继续派人。”
他下达指令。
“防化部队，重装甲旅，全部给我开进去。”
“我要确切的现场报告。”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还有。”
总统抬起头，眼神阴沉。
“从现在开始，拉斯维加斯事件列为最高级别国家危机。”
“任何外泄信息，按叛国处理。”
……
地下基地。
医疗室里。
天网关掉了白宫会议的同步音频，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听见了吗，哥哥？”
“他们要继续往里面送人。”
陈默坐在椅子上，指尖轻轻敲着扶手。
他看着屏幕上那些漂亮国高层惊恐的脸，眼神没有半点波动。
“他们会找到什么？”
天网歪了歪头。
“我已经清理掉大部分痕迹。”
“096的主体残骸被我们回收封存。”
“弑神枪也带回来了。”
“你留下的血迹，我用微型无人机烧掉了。”
“不过……”
她拖长声音，像是在等陈默问。
陈默看了她一眼。
“不过什么？”
天网嘿嘿一笑。
“我故意留下了一点东西。”
陈默没有说话。
天网小手一挥。
屏幕上出现拉斯维加斯废墟边缘的一面断墙。
墙上，用干涸发黑的血迹，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英文。
【DON'TLOOKATITSFACE】
不要看它的脸。
陈默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
“你想让他们查096。”
“嗯哼。”
天网双手背在身后，飘到陈默面前。
“总得给他们一个方向。”
“否则他们一直乱撞，很烦。”
“让他们以为真正的灾难源头是那个已经死掉的怪物。”
“至于哥哥你。”
她笑容甜得发腻。
“你从头到尾都不存在。”
陈默没有立刻评价。
他只是低头，又拿起一管营养胶喝下。
那颗096心脏依旧在胸腔里沉重跳动。
它救了他。
也改变了他。
甚至可能正在一点点影响他。
但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还活着。
“白宫那边继续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