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杉矶的夜色褪去。
龙国江州迎来清晨。
十万支恒温箱在江州防务区装甲车队的重兵护送下，稳稳驶入各大三甲医院的地下车库。
红白相间的保护伞标志印在每一只箱子上。
医院后勤通道全部封锁。
荷枪实弹的军方警卫站在入口两侧，任何无关人员不得靠近。
同一时间。
官方红头文件连夜下发。
各大医院门诊大厅、缴费窗口、肿瘤科住院部、药房取药处，全部贴上了醒目的公告。
文件内容只有寥寥几行。
但每一个字，都像砸在无数绝症患者心口上的救命锤。
【蓝伞特效药，统一定价9.9元】
【全额纳入医保体系】
【严禁任何医疗机构以任何形式加价、截留、倒卖】
【违者，从重从严追究责任】
全网沸腾。
“有救了……我女儿有救了！”
“九块九！真的是九块九！老天爷开眼啊！”
无数绝症患者家属在医院大门外喜极而泣。
甚至有人朝着燕京的方向，朝着保护伞那张红头文件的方向，磕头痛哭。
时间推移。
..........
三个月过去。
江州第三医院，院长办公室。
赵德海靠在宽大的真皮椅背上，手里夹着一根特供香烟。
办公桌对面坐着副院长王建，还有市卫健局药政处的刘处长。
房间里烟雾缭绕。
“老赵，动作是不是太大了点？”
“上面盯得很紧。”
“秦将军当初可是亲笔签了协议。”
“保护伞那边也放过狠话，谁敢在这批药上伸手，要全国公开处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那话说得很难听，什么直播，什么枪毙，你们应该都听过。”
赵德海笑了笑。
他拉开抽屉，拿出一张黑色的银行卡，顺着桌面推到刘处长面前。
“刘处，这三个月，全国各地处理谁了？”
刘处长没接卡，盯着桌面。”
“赵德海把烟叼在嘴里，站起身，绕过办公桌，亲手把银行卡塞进刘处长西装内袋。
动作熟练得像递一张名片。
“别自己吓自己。”
“保护伞再牛，总部也在洛杉矶。”
“他们是外资企业，不是咱们江州纪委。”
“秦雷将军是军方的人，管的是防务区，不是医院窗口挂号费。”
“再说了。”
赵德海摊开手。
“咱们收的是药费吗？”
“不是。”
“蓝伞药剂，系统里永远是9.9元。”
“发票、医保、药品编码，干干净净，谁来查都没毛病。”
王建立刻接话，脸上堆着笑。
“对对对。”
“我们这是医疗安全配套服务。”
“特级专家会诊，合理吧？”
“注射前风险评估，合理吧？”
“注射后VIP病房观察七十二小时，更合理吧？”
“蓝伞这种跨时代高科技生物制剂，万一普通护士打出问题，责任谁担？”
他越说越顺，甚至自己都快信了。
“所以我们不是加价。”
“我们是在替患者生命负责。”
赵德海满意地点点头。
“老王这句话说到点子上了。”
“现在这个时代，干什么都要讲合规。”
“明抢那是低级。”
“高级玩法，是让他跪着交钱，还得感谢你给他流程。”
刘处长摸了摸口袋里的银行卡，语气终于缓和下来。
“那三千支药，处理干净了吗？”
“妥了。”
赵德海吐出一个烟圈。
“医院信息科主任是我小舅子。”
“我让他把那三千支蓝伞的系统编码全部做成运输损耗、低温异常、针剂破损和医疗废弃报备。”
“账面上，它们已经不存在了。”
“真药全扣在地下二层特级冷库。”
“二十四小时断网监控。”
“钥匙在我手里。”
王建赶紧补充。
“而且冷库入口登记也改过了。”
“显示的是过期疫苗暂存区。”
“普通审计根本不会查到那里。”
刘处长点了点头。
“销路呢？”
一提到这个，王建眼睛都亮了。
“江州周边富豪圈子早就传疯了。”
“那些有钱人惜命得很，根本不愿意和普通老百姓挤在门诊排队。”
“他们也怕留下医保记录。”
“咱们走暗线交易。”
“五百万一支。”
“现款现货。”
“三千支药，就是一百五十个亿的流水。”
说到最后，他喉结都滚动了一下。
一百五十个亿。
这个数字，足够把人的良心砸成粉末。
刘处长呼吸明显重了几分。
“钱怎么分？”
赵德海笑容更深。
“老规矩。”
“三成走海外信托。”
“两成走医疗器械采购回扣。”
“两成打到空壳咨询公司。”
“剩下三成，咱们几家按比例拿。”
“保证查不到你头上。”
刘处长眯起眼。
“你确定没有尾巴？”
赵德海重新坐回椅子，敲了敲桌面。
“刘处，你太谨慎了。”
“现在全市几十家医院都在搞类似操作，只不过有人吃相难看，有人吃相优雅。”
“我们第三医院已经算有良心了。”
“至少真给穷人留了一部分排队名额。”
王建差点笑出声。
“是啊。”
“每天放二十个9.9名额，拍照宣传，新闻稿一发，谁敢说我们没执行政策？”
“剩下的患者交不起专家费，那是他们个人经济能力问题。”
“跟医院有什么关系？”
赵德海端起茶杯，慢悠悠喝了一口。
“老百姓嘛，记性短。”
“刚开始闹一闹，过几天就认了。”
“他们会去借钱，会卖房，会找亲戚下跪。”
“最后钱交了，药打了，病好了，还得回头给医院送锦旗。”
他停了一下，笑着吐出四个字。
“妙手仁心。”
三个人同时笑了起来。
笑声在办公室里回荡。
刺耳得像刀刮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