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我要把精力,放在军事上边(1 / 1)

这样一个人,用这种方式发来的紧急军情,份量有多重,校长心里跟明镜似的。

“兰封......”

他走到地图前,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个位于陇海铁路上的关键节点。

如果兰封一丢,陇海线被截断,那涿鹿平原上那几十个师,撤退道路就少了整整一半。

况且兰封一失,汴梁将真正陷入无限可守的地步。

汴梁危,则江城危矣。

到那个时候,别说持久抗战了,整个华夏的脊梁骨,都要被日本人给打断。

“好个陆怀远......”

校长低声自语,语气里既有被冒犯的恼怒,又有一丝不得不承认的欣赏。

“来人。”

校长直起身,脸上的犹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断。

“备机,我要立刻飞一趟汴梁。”

侍从室主任愣了一下,“委座,现在?汴梁前线情况复杂......”

“就是因为复杂,我才要去。”

校长摆了摆手,走到办公桌后,提起笔,亲自拟了一份回电。

“给陆怀远回电。”

他一边写,一边对侍从室主任口述。

“电文已悉。怀远审时度势,洞若观火,为国分忧之心,甚慰。”

“兰封干系重大,我意已决,将亲赴汴梁督战,以安前线军心。”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你此番在南线拖住日寇两大主力,已是奇功。让他放心,从今日起,我会把精力,都放在军事上边。”

这封电报,既是安抚,也是表态。

明面上是给足了陆抗面子,告诉他,你的意见我听进去了,而且重视到我要亲自去前线。

实际上,也是在不动声色地宣示,战局的走向,最终还是要由他这个领袖来亲自把握。

......

次日,汴梁西郊机场。

一架“美龄号”专机在几架战斗机的护航下,平稳地降落在跑道上。

中原的初夏,空气中带着一股燥热的尘土味。

舷梯放下,校长一身戎装,出现在舱门口,神情肃穆。

机场上,第一战区的长官程潜,以及一众高级将领早已列队等候。

没有过多的寒暄。

一行人直接驱车赶往了设在城内的战区前进指挥部。

作战室里,气氛凝重得像是要滴出水来。

几名参谋军官正在巨大的沙盘和地图前紧张地忙碌着,不断用红色和蓝色的标记,更新着最新的敌我态势。

“委座,您请看。”

战区参谋长拿起一根指挥棒,指向地图上黄河以南的区域。

“自前几日日军第十四师团强渡黄河之后,其攻势异常凌厉。”

“他们首先攻占了菏泽,随即分兵两路,继续向南猛攻。”

参谋长的指挥棒在地图上划出两条刺眼的红色箭头。

“至昨日,也就是十九日,其主力部队已经推进至内黄、马庄寨、人和集一线;

而他们的右纵队,则更为深入,一度进抵仪封附近。”

“其战略意图已经非常明显。”

参谋长抬起头,语气沉重。

“就是企图沿陇海路向西突进,一举夺下铁路枢纽,兰封!”

在场所有将领的心都跟着沉了一下。

在整个中原棋盘上,兰封就是“天元”的位置。

一旦被占,满盘皆输。

“不过......”

参谋长话锋一转,指挥棒在代表日军的红色箭头周围,画了一个大大的蓝色包围圈。

“土肥原这一手虽然毒辣,但也把自己送进了一个绝地。”

“目前,日军南北主力尚未完成对涿鹿的合围,他这支第十四师团,成了孤军深入之势。”

“在陇海线附近,我们第一战区集结了整整六个军,总兵力超过十二万人。而土肥原全师团满打满算,也不过三万余人。”

“接近六比一的兵力优势,对我们极为有利。”

说到这里,作战室里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就在这时,一名情报参谋拿着一份刚刚收到的电文快步走了进来。

“报告!”

“最新态势通报!”

参谋长接过电文,快速扫了一眼,随即在地图上移动了一个代表日军右纵队的红色标记。

“委座,各位长官。情况有变。”

“攻击考城的日军丰鸣房太郎部,在我第八十七师的顽强阻击下,已放弃了越过考城、直扑兰封的计划。”

“他们正在向仪封方向转进,企图与土肥原的师团主力会合。”

他顿了顿,分析道:

“这说明,敌人可能对我军的攻击企图有所察觉,因此正在收缩正面,向主力靠拢,以求自保。”

“我们已经查明,该路敌军,是日军步兵第二十七旅团,旅团长为丰鸣房太郎,另配属有第二十八骑兵联队及部分炮兵,总兵力约八千余人。”

作战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那位站在地图前,始终一言不发的最高统帅。

敌人正在收缩,这意味着包围圈的口子,也在变小。

是立刻动手,还是再做观望?

决断的时刻,到了。

校长听完汇报,一言不发,站起身,在那张巨大的地图前缓缓踱步。

皮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沉稳而有节奏的声响。

整个作战室里,只听得到他和风扇转动的声音。

众将领屏息凝神,目光全部汇聚在他的身上,静静地等待着那即将决定数万人命运的训令。

然而,校长却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立刻下令,而是扶着一把椅子的靠背,那双深邃的眼睛扫过环坐的众将,最后,落在了第一战区司令长官程颂云的身上。

“颂公。”

校长的声音很平缓,听不出情绪。

“谈谈吧,你怎么看?”

被点到名字的程颂云,神色不变。

作为第一战区的最高指挥官,他早已对眼前的局势有过千百遍的推演。

他略作思索,站起身,语气沉稳地回答道:

“委座。土肥原先是分兵两路,意图快速撕开我陇海线防区。如今其右翼受挫,便有合兵一处的意图。”

“但若以此断言,日军已完全发觉我军之攻击企图,职部认为,为时过早。”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

“或许,土肥原只是认为,从陇海线南侧迂回的风险,比从北侧强攻更大而已。”

“目前从整个战局来看,大的态势并未改变。”

“土肥原这两万余人,依旧被我们死死摁在兰封、内黄、民权、考城这片四战之地里。孤军深入,四面受敌,仍旧处在我军的包围态势之中。”

说到这里,程潜的底气足了几分。

他第一战区在豫东平原上,摆开了足足六个军,十二万大军。

用十二万人去包打一个三万人的师团,这要是还打不下来,那他这个战区长官也别干了。

“委座,以属下愚见,”

程颂云微微欠身,目光坚定。

“可以考虑即刻发起攻击,包围并歼灭之!”

校长听完,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目光又转向了另一侧。

坐在那里的是人称“薛老虎”的兵团司令,薛伯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