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老公,你说是吧?(1 / 1)

方才古井边人多嘈杂。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野猪和追责的事上。

乔星月压根没多余心思留意旁人,自然也就没发现这位突然出现的陌生女同志。

可此刻四下安静下来,对方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变得格外扎眼。

那笑意看着温和无害,眼底却藏着挥之不去的试探与隐晦的嫉妒。

刻意伪装得纯良,偏偏透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较劲。

乔星月心头透亮,面上却不动声色。

转头看向一旁的沈丽萍。

“大嫂,这位女同志是?”

沈丽萍正要开口介绍,身前的苏晚晚已经抢先一步开了口。

她轻轻抬手,虚虚按着自己的腿伤,身形柔弱地微微晃动。

一副弱柳扶风、不堪一击的模。

“星月姐姐,你好。”

“在山上被困的时候,中铭哥好几次提起你,说家里有个漂亮又能干的媳妇,把家里打理得妥妥当当。”

这嗓音轻柔又软糯。

话音落下,她抬眸看向众人,主动自我介绍。

“星月姐姐,我叫苏晚晚,是中铭哥救了我。”

说完,她缓缓转头,目光直直落在谢中铭身上,依旧柔弱地抚着腿伤处。

眼底含着细碎的光亮,意味深长地扫了谢中铭一眼。

寻常旁人看在眼里,只当是受难者对救命恩人纯粹的感激与敬重,半点看不出异样。

可乔星月看得清清楚楚,那眼神里藏着的依赖、爱慕与刻意亲近。

绝非普通感激那般简单。

苏晚晚继续柔声开口:

“中铭哥,要不是你救了我,我肯定熬不过去。”

“山里又冷又黑,背着我走了两里多的山路,否则我肯定会被困死在深山里。”

“这份救命之恩,我苏晚晚一辈子都记着。”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姿态柔弱无辜。

换做旁人,只会觉得她知恩图报、心性单纯。

可谢中铭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神色严肃,没有半分动容。

“苏同志,人命关天,我只是举手之劳。。”

“另外,请你称呼我谢同志,或是谢中铭。”

“我们素昧平生,不过一面之缘,还没到以兄妹相称的地步,不必这般称呼。”

这语气疏离又清冷。

态度也是坚决。

界限划分得清清楚楚,没有半分含糊。

苏晚晚闻言,眼底迅速蒙上一层水雾。

她立即一副委屈无措的模样,轻声辩解:

“中铭哥,你比我大五岁,又救了我的性命,待我比亲哥还要贴心周到。”

“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的兄长。”

“我若是连这点恩情都不记,不肯认你这个哥哥,反倒显得我无情无义,不懂知恩图报了。”

乔星月心里冷哼了一声。

这年头作风严谨,男女相处最讲究分寸。

普通同志之间向来以同志相称。

极少有刚认识就随口认哥认妹的,格外容易引人闲话,也容易让人误会。

谢江生怕乔星月心里多想、滋生误会,连忙上前一步开口解释:

“星月,当时山里雾气大,我们一行人走散了,是中铭单独撞见了受伤的苏同志。”

“若是我当时在场,断然不会让中铭一个年轻人背着陌生女同志赶路,肯定会让中文或者明哲去帮忙,避嫌是必须的。”

老三谢中文也赶紧跟着附和,急忙帮着解释。

“是啊弟妹,爸说得没错。要是我先看见,绝不会让老四惹这些闲话。”

一旁的谢明哲也连忙点头,正要开口安抚,“四嫂……”

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乔星月笑着打断。

“爸,三哥,你们不用解释,我真没多想。”

“人命关天的大事,遇见伤者出手相救是应该的。”

“换做是我在场,我也绝对支持中铭救人,不能见死不救。”

她神色坦荡利落,没有半分别扭和恼怒,坦然开口。

随即又把目光重新落回苏晚晚身上。

这个年代风气端正,男女界限分明,陌生男女初次相见,全都恪守本分、礼貌疏离,统一以同志互称。

像苏晚晚这样,刚被救回来,就一口一个中铭哥,刻意拉近关系、套近乎的行为,实在太过心机。

这不就是她上一世看过的小说里,最典型的白莲花做派吗?

温柔示弱?

刻意亲近?

不动声色就想撬走别人的丈夫?

想得倒是挺美的。

苏晚晚难不成是对谢中铭一见钟情?

乔星月转头看向身侧的谢中铭,眼底带着自家男人的欣赏与笃定。

这男人生得极好。

五官周正利落,剑眉星目,鼻梁高挺。

唇线清晰分明。

眉眼间自带军人的硬朗正气,不笑时沉稳冷峻。

一笑便褪去凌厉,格外温润。

常年的部队训练让他身形挺拔笔直,肩宽腰窄。

粗布衣衫根本藏不住他紧实匀称的肌肉线条,臂膀宽厚有力。

脊背挺拔坚韧。

浑身都是靠谱稳重的力量感。

这般样貌周正、气质出众、品行端正、身手绝佳的优质男人,放在哪里都是拔尖的存在,很难有女人不动心。

再加上他对苏晚晚有救命之恩。

这种恩情最容易让人滋生依赖与爱慕。

也难怪苏晚晚看他的眼神处处不对劲,满是刻意与执念。

就在乔星月思索的间隙,苏晚晚再次抬眼,柔柔看向谢中铭,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艳羡。

“中铭哥,你果真没有骗人,星月姐姐生得真好看,气质又好,当真是个美人坯子。”

这句刻意拉近关系的夸赞,彻底惹恼了谢中铭。

谢中铭脸色彻底冷了下来,语气严肃道:

“苏同志,我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麻烦你摆正称呼,叫我谢中铭或者谢同志。”

“我和你非亲非故,谈不上兄妹,我也不是你的兄长。”

“还有,我救你纯粹是出于道义。别说是个人,就算是遇上一条狗一头牛伤了腿,我也不会见死不救,你不用过度解读。”

一番话直白又不留情面,半点余地没留,瞬间让苏晚晚脸上的温柔笑意僵住。

此刻,苏晚晚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挂不住半点体面。

她咬着下唇,眼底水雾更浓,故作委屈地轻声反问:

“中铭哥,我真的只是单纯想报恩,真心把你当亲哥哥看待,没有半点别的心思。”

“你这般刻意疏远,该不会是怕星月姐姐误会、怕她介意吧?”

说着,她转头看向乔星月,一副小心翼翼、生怕惹人不快的柔弱模样。

“星月姐姐,方才我听村里的乡亲都说你心地善良、待人热忱、心胸开阔。”

“我是真心感念中铭哥的救命之恩,只想认他做兄长,好好报答这份恩情,没有半点歪心思。你应该不会介意,我往后和中铭哥以兄妹相称吧?”

这语气又软又糥。

若是拒绝,反倒显得乔星月小气善妒、不近人情。

可乔星月从来不是委屈自己、成全别人的性格。

她当即浅笑一声,干脆利落,半点不绕弯子。

“抱歉,我还真介意。”

“你和我男人没有半点血缘关系,非亲非故,一上来就哥哥长哥哥短,你到底是什么用意?”

说完,她抬手自然挽住谢中铭的手腕。

故意扣住谢中铭的手指,和他十指紧扣,故作亲密样。

“我乔星月的男人,要么是血脉至亲的亲妹妹。”

“除此之外,不能和任何陌生女性扯上不清不楚的兄妹关系。”

说完,她侧头看向谢中铭,眼底带着笑意,语气温柔又带着几分撒娇的笃定:

“老公,你说我说的对吧?”

谢中铭被自家媳妇这般直白在乎。

明目张胆的偏爱暖得心底发烫。

明明老夫老妻,这会儿却像个刚谈对象的小伙一样,耳根子烫得很。

当即用力点头,态度无比坚定,配合十足。

“媳妇说得对,半点没错。”

“往后我再遇上陌生女同志受伤被困,我绝对不单独出手,我第一时间回来喊大嫂、嘉卉她们去帮忙,坚决避嫌。”

“今天是我考虑不周,媳妇要打要骂都可以。”

一旁的黄桂兰看得透彻。

此刻也立马开口表态,语气严肃:

“苏晚晚同志,不光是星月介意,我这个当妈的也格外介意。”

“我儿子平白无故多出来一个妹妹。你想认亲、想攀关系,总得问问我这个当妈的同不同意吧?”

黄桂兰心底暗自腹诽。

这姑娘看着柔弱乖巧,心思倒是多得很,眼神黏在中铭身上就挪不开。

摆明了是看中她家儿子,想借着报恩、认兄妹的由头缠上来。

就像江春燕的女儿邓盈盈一般模样。

她绝对不会给对方半点可乘之机。

绝不让这种心思不纯的姑娘破坏自家儿子儿媳的和睦日子。

谢江也跟着严肃开口:

“苏晚晚同志,我们谢家的儿子没有随便认妹妹的规矩,也没有这个打算。”

苏晚晚被一家人轮番表态拒绝,瞬间涨得满脸通红。

窘迫得手足无措,眼眶瞬间红透。

立马摆出泫然欲泣的柔弱模样。

“我……我真的只是单纯想报恩,没有别的心思,真的……”

谢江神色平和,语气公正,不冷不热地回道:

“苏同志,我们谢家出手救人,向来是凭本心做事,从不图任何回报。”

“所以你不必一直挂在心上,更不用想着报恩,安心养好伤就好。”

话说到这份上,再纠缠下去只会自取其辱。

苏晚晚咬着唇,强压下眼底的不甘,委屈巴巴地低声道歉。

“对不起,是我唐突了。往后我一定注意分寸,老老实实称呼你谢同志,再也不乱喊了。”

乔星月看着这一幕,心底生出几分爽快。

家人无条件站在她这边、事事护着她的模样,让她心底格外温暖踏实。

谢家上下,没有一个人和稀泥,没有一个人劝她大度。

全都坚定站在她的立场,帮她杜绝所有暧昧隐患。

这份偏爱与维护,格外难得。

她目光再次落在苏晚晚那条受伤的腿上:

“苏同志,你一路跟着大家回牛棚,站了这么久,也走动了不少路,方才也没见你喊一声疼。”

“看样子你的腿伤恢复得不错,是不是没大碍了?”

话音落下,她不等对方回应,直接上前一步,示意苏晚晚抬起腿。

“你把裤腿撩起来我看看,我是大夫,帮你检查一下伤势。”

苏晚晚没想到她会突然来这一出,心底一慌,下意识想躲闪。

可碍于众人目光,只能硬着头皮抬腿抬起来。

谢中铭挪了一根凳子让乔星月坐下。

乔星月看了看苏晚晚的腿。

只是轻轻碰了一下,苏晚晚立马故作吃痛地倒抽一口冷气,“嘶……”

随即身子微微晃动,又是一副弱不禁风的姿态。

“星月姐姐,你轻点,伤口真的很疼,麻烦你了。”

乔星月有被恶心到。

伤口确实存在,皮肉划伤较深。

看着狰狞。

但只是普通皮外伤,压根没有伤到筋骨。

这种刻意示弱、博取同情的小伎俩,她在前世的各类小说里见得太多,一眼就能看穿。

一旁的谢中铭见状,立马开口询问:

“星月,她的腿伤到骨头了吗?”

大着肚子的乔星月站起来,谢中铭赶紧扶她。

她淡淡回道:“没有伤到骨头,就是皮肉划伤,伤口不深不浅。”

谢中铭闻言,脸色瞬间沉了几分。

转头看向苏晚晚,语气带着明显的责备与不悦:

“你骨头没断,干啥要跟我说你骨头断了,走不动路,要我背你?”

苏晚晚被他严肃微怒的眼神看得心慌。

瞬间不敢再撒娇示弱,连忙改口辩解,语气慌乱:

“谢同志,我没有故意骗你!当时山里又冷又痛,伤口刺痛难忍,我是真的以为自己腿骨断了,不是有意撒谎的。”

看着她慌乱辩解的模样,谢中铭没再多问。

他转身乔星月放在牛棚的医药箱递给身旁的陈嘉卉和沈丽萍。

“嘉卉,大嫂,你们两个也学过基础包扎,帮忙给苏同志上药、包扎一下伤口。”

“星月怀着身孕,身子虚弱,经不起劳累,就不让她动手了。”

安排妥当后,谢中铭不再停留。

他小心翼翼伸手扶住乔星月的腰身,温柔护着她往牛棚深处走去。

牛棚早已被谢家收拾得干净规整,前后分区明确。

外围是两间干净的牛棚,后院是一家人开垦的菜地。

旁边搭着简易厨房、洗澡小木屋,还有一处旱厕。

此地两面环山,一侧是密集的灌木丛,另一侧被牛棚遮挡,彻底和外头的村落隔开。

安静又清净,私密性极好。

此刻,就乔星月和谢中铭两人缓步穿过菜园。

没有旁人。

谢中铭一边慢慢走,一边低头温柔询问身侧的媳妇。

“媳妇,你饿不饿?你三天没好好吃东西了,身子肯定熬不住。”

“我先去给你做饭垫垫肚子,吃完饭后,晒谷场那边就要杀猪分肉了。”

“我去给你挑最好的猪头肉和猪蹄子回来,好好给你补补身子。”

四周安静无人,再不用顾及旁人。

乔星月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眼底带着几分浅浅的笑意,故意学着方才苏晚晚软糯黏人的语气,轻轻调侃他:

“中铭哥……”

“喊得倒是亲热,听着真肉麻。你在山上咋不第一时间制止她,任由她这般喊你?”

谢中铭闻言,立马停下脚步,站直身子,态度端正又诚恳。

“媳妇,是我不对,我认错。”

“我当时只顾着救人、赶路回来,怕你着急,我也喊苏同志直接喊我同志,可苏同志没记在心里。”

“我保证,下回再遇上这种情况,我绝对第一时间避嫌。”

“若是再看见陌生女同志受伤被困,我再也不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