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是我的,也抢不走(1 / 1)

乔星月看着谢中铭一脸紧绷、老实认错的憨厚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

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绷得这么紧干啥?我又不吃人,不用这么小心翼翼。”

她语气温和,半点没有置气样。

倒觉得他这憨厚担忧的模样,有些惹人爱。

谢中铭却依旧不敢松懈。

垂眸看着她,满眼小心翼翼和担忧。

“媳妇,你可千万别生气。你怀着身孕,情绪不能激动,气坏了身子咋个办?”

乔星月眼底带着坦然的笑意,语气格外通透:

“我气啥?我自家男人这么优秀,被别的女同志盯上了打你主意,那是你的本事,说明你优秀,我有啥好气的。”

话锋一转,她眼神笃定。

“不过我也半点不怕。我乔星月的男人,别人也抢不走。”

“谁敢是耍心机想跟我抢,也抢不过我。”

“但真要是能被旁人轻易抢走的国人,我乔星月也压根不稀罕。”

她说的干脆利落。

谢中铭闻言,反倒有些急了。

他站在她面前,后背紧紧绷着,站得端正笔直。

“媳妇,我对你的心思、对你的心意,这么久了你还不清楚吗?”

“我心里从来就只有你,不管是谁我都不稀罕多看一眼。”

“行了行了,不跟你扯这些空话。”乔星月笑着打断他,语气带着几分慵懒的疲惫。

“这三天你被困山里,我日日夜夜担心你和爸的安危,一口安稳饭都没好好吃。还要分心对付赵军那个王八蛋,身心都累得很。”

“赶紧去做饭吧,我今天要吃肉,你去把腊肉挖出来。”

谢中铭立马收敛所有情绪,神色一正,身姿笔直。

抬手对着乔星月认认真真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摆出领军令似的的架势。

“是!保证完成媳妇安排的任务!”

标准利落的军人站姿,肩背挺得笔直。

哪怕衣衫沾满尘土、脸上带着未修剪的青涩胡茬,掩不住一身挺拔正气。

哪怕刚从深山搏杀归来、满身疲惫狼狈,依旧帅气挺拔,气度不凡。

也难怪苏晚晚这般一见倾心,变着法的想和他套近乎。

乔星月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笑意更浓,心头暖意翻涌。

谢中铭转身快步走向后院厨房,动作麻利干脆。

灶膛干净空旷,他弯腰拾起旁边晒干的玉米心棒子。

这是秋时的时候村里人剥了晒干的玉米,积攒下来的柴火,易燃耐烧。

他随手塞进灶膛底部,又抓了一把干燥茅草引火。

火苗顺着茅草迅速窜起,通红火光舔舐着玉米心棒子,稳稳燃了起来。

跳动的火光映在谢中铭侧脸上,冲淡了脸上的尘土与疲惫,勾勒出利落立体的下颌线。

他眉眼硬朗温润,明明刚刚在深山里和数头野猪殊死搏斗,闯过九死一生的凶险,归来第一时间不是休息,而是给媳妇生火做饭。

这一刻,是乔星月穿越到这个年代以来,最踏实、最温暖的瞬间。

日子这样慢慢过着,倒让乔星月觉得无比幸福。

上一世天天在医院忙碌,不是坐诊就是手术台,跟停不下来的陀螺一样。

乔星月反倒喜欢现在的日子。

谢中铭全然不知媳妇在心满意足地打量着他。

他拿起墙边干净的老丝瓜瓤,这是农家洗碗刷锅的好物,吸水又去污。

舀一瓢水,顺着铁锅内壁仔细刷洗一遍,把锅里的灰尘杂质清理干净,又把脏水舀出去。

再舀一瓢水缸里的清水,将锅彻底冲洗利落。

做完这些,他转身走到后院菜园角落的泥土地。

弯腰拿起小铲子,轻轻刨开表层泥土。

土里埋着用油布纸层层包裹严实的腊肉。

那是前段日子肖松华从城里捎来的,这样包裹着放进土里,防潮又保鲜。

而且不容易被人发现。

他小心翼翼掏出两块腊肉来。

这腊肉肥瘦相间、色泽油亮,看着格外诱人。

“媳妇,今天村里要分现宰的野猪肉,量肯定不少。”

“我们家有头铳之功,猪头和猪脚肯定是我们的。”

今天他就煮两块大腊肉,免得一会大家都不够吃。

等新鲜的野猪肉分回来还能接着吃。

腊肉的浓郁香气仿佛已经扑面而来,乔星月肚子饿得咕咕直叫。

她脆生生地应道:

“行,今天煮干饭,我胃口好,我能吃两碗米饭。”

“媳妇,都依你,你把另一口锅的火烧起来,我下米。”谢中铭应声,手上洗着腊肉的动作愈发麻利。

前院牛棚里。

沈丽萍手脚麻利,三两下就给苏晚晚包扎好了腿上的伤口。

看着眼前女人依旧矫揉造作、弱不禁风的模样,她心里实在膈应得慌。

她没了往日的温和客气,语气直白又生硬:

“苏同志,一点皮肉伤而已,痛就自己忍着,又死不了人,没必要装得这般娇气。”

苏晚晚眼底闪过一丝委屈,随即更是摆出一副柔弱模样。

眼泪说来就来。

“丽萍嫂子,我不是故意给你们添麻烦的,是真的痛得很。”

这话一出,沈丽萍脸色瞬间冷了下来,语气坚决地纠正她。

“别喊我嫂子,也别喊我家里男人大哥,听着别扭得很。你直接喊我沈同志就行。”

她不愿给对方半点攀亲带故的机会,索性把话说得透亮,直接点破。

“苏同志,我多说一句,身为女同志,最该有的就是分寸和矜持。”

“我四弟早已成家,有贤惠媳妇、有乖巧孩子,你往后离他远一点,别让人说闲话。”

苏晚晚连忙抬起头,眼底带着水雾,一副委屈无辜的模样。

“丽萍嫂子,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单纯想报恩……”

“第一,叫我沈同志,我不想重复第三遍。”

沈丽萍直接冷声打断,半点不给她卖惨的机会。

接着又补充:

“第二,你不用解释。我四弟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他救你只是出于人道主义。别说你是个活生生的人,就算是山里的猫狗野兽受了伤,他撞见了也会救。”

“所以你真的别自作多情,别误以为他对你有啥特殊心思,更别想着拿恩情绑着人。”

苏晚晚脸色瞬间白了几分,咬着唇低声反驳。

“你们真的误会我了……”

一旁的陈嘉卉全程冷眼旁观,此刻也缓缓开口:

“苏晚晚同志,吃过晚饭,我送你去大队长家里。让大队长看看,能不能给你安排一处临时住处。”

“我们牛棚这边人多拥挤,实实在在挤不下多余的人,你也不便继续待在这里。”

陈嘉卉语气平和却态度坚决,直接堵死苏晚晚的后路。

苏晚晚立马换上一副落寞无助的神情,软软开口:

“可是我初来乍到,和大队长不熟,也不知道咋开口求助……”

这话落在谢明哲耳中,往日里最尊重女性、待人温和的他,此刻也没了半点好脾气。

他的语气硬邦邦的,毫不留情:

“苏同志,我们一家人也和你不熟吧。”

简简单单一句话,直白又冰冷,没有丝毫委婉。

苏晚晚身子猛地一僵,心底瞬间又酸又涩,满是委屈和不解。

她长得好看,在城里人人都夸赞她。

到了谢家人面前,姿态也温顺。

从来都是旁人迁就讨好她,凭啥到了谢家,所有人都对她这般冷淡抵触?

她到底是长得丑,还是哪里惹人厌烦了?

为啥这一大家子人,个个都不待见她?

沈丽萍懒得和她多耗口舌,弯腰将桌上的纱布、红药水、碘酒、绷带、消毒剪刀、搪瓷消毒罐一一归置好。

再整齐放进乔星月专属的樟木箱子里。

收拾妥当后,她直起身看向陈嘉卉和孙秀秀。

“嘉卉,秀秀,走,咱们去后院搭把手做饭。”

两人正要转身离去,苏晚晚连忙伸手扶住旁边的木桌,忍着腿上的伤,单脚勉强站起,急忙开口。

“我也去!我也能帮忙打下手!”

沈丽萍头也没回,语气带着几分嘲讽,直白得不留情面。

“你去帮啥忙?添乱帮倒忙吗?好好坐着歇着就行。”

“丽萍嫂子……”

“注意称呼!”沈丽萍陡然回头,眼神冷冽,带着明显的警告。

苏晚晚被这眼神震慑住,心头一紧,低声问道:“沈同志,我想问一句,你们是不是都很讨厌我?”

沈丽萍半点不掩饰,干脆利落开口:“你还怪聪明的。”

苏晚晚瞬间愣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话的意思。

她下意识还想喊一声嫂子,喉咙里的两个字刚涌到嘴边,就被沈丽萍冰冷不善的眼神硬生生堵了回去。

半点不敢吐出。

陈嘉卉挽住沈丽萍的胳膊,顺势补了一句,话语温和却字字扎心:

“我大嫂的意思就是,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的。”

说完,两人不再停留,转身径直往后院厨房走去。

后院厨房棚子下,烟火气十足,暖意融融。

土灶双锅火力正旺,左边铁锅里炖着大块腊肉,油水咕嘟咕嘟翻滚。

浓郁醇厚的肉香四下飘散,瞬间填满了整个后院。

几个孩子站在不远处,安安宁宁踮得高高的,盯着锅里的腊肉不停咽口水,却格外懂事,不上前吵闹。

右边锅体密闭焖着白米饭,米香混着肉香交织在一起。

光是闻着就快流口水了。

谢中铭手持菜刀,动作娴熟利落,一块块土豆被切得大小均匀、厚薄一致。

他打算等腊肉彻底炖熟,再切块回锅,放入土豆一起焖煮。

这样焖的土豆腊肉,入味又下饭。

乔星月带着安安、宁宁坐在灶膛前的灰槽边,看着谢中铭忙活着。

安安抱着一捧晒干的玉米心棒子,小手小心翼翼递到乔星月面前。

乔星月笑着接过,顺势塞进灶膛里。

火苗窜得更旺,暖黄的火光笼罩着大的小的,画面安静又温馨,岁月静好。

这一幕恰好落在牛棚后门口的苏晚晚眼里。

她单脚站在屋沟边上,身子微微晃着,静静看着后院温暖和睦的画面,眼底满满都是落寞与不甘。

谢中铭这般顶天立地、温柔靠谱的好男人,能干体贴、长相出众,品性更是万里挑一,咋就早早娶了媳妇,还有了两个乖巧的娃娃?

若是没有乔星月,她是不是就能顺理成章,留在他身边,报答恩情、相伴相守?

心头正翻涌着杂念,一道温和苍老的声音忽然在身旁响起。

陈素英慢慢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和蔼,轻声开口询问。

“闺女,看你这穿着和气度,应该是城里来的吧?”

苏晚晚此刻满心委屈,只觉得终于有人愿意温和待她,心里瞬间松快不少,连忙应声。

“是的奶奶,我是锦城过来的。”

“那咋会跑到深山里头受了伤?”陈素英语气平和,慢悠悠问道。

苏晚晚垂着眸,故作无辜地解释:“我进山想着摘点野果子充饥,山路太滑,一不小心就摔下去了,迷了路被困在山里,幸好遇上了谢同志。”

话音落下,陈素英脸上原本慈祥温和的神色,一点点收敛干净,眼底多了几分严肃通透。

她看着眼前故作柔弱的姑娘,语重心长,字字真切道:

“闺女,人活一世,得守本分、知分寸。”

“不该摘的野果子,就别伸手去摘,容易扎手摔跤。”

“不该惦记、不该看的人,也别死死放在心上。不然到最后,受伤吃亏的,只会是你自己。”

“你这么聪明,应该听得懂我这个老太婆的话吧?”

前一秒苏晚还觉得老太太和善通透、和谢家其他人截然不同。

这一刻她的心底瞬间凉透了半截。

她心底又不甘又酸涩,压下所有情绪,故作平静地转移话题,道:

“奶奶,你们一家人下放过来,日子应该过得很苦吧?”

“两家人二十来口人,挤在几间牛棚里,多憋屈啊。”

陈素英淡淡抬眸,反问一句:“那你看我们一家人,有谁过得苦哈哈、愁眉苦脸的?”

苏晚晚下意识抬眼望去。

院子里,孩子们追逐打闹、欢声笑语不断,清脆悦耳。

妯娌几人凑在一起说说笑笑,相处和睦、毫无隔阂。

灶台棚下,谢中铭认真切着土豆,时不时抬眼望向灶前的乔星月,眼神温柔缱绻、满是宠溺。

满眼皆是阖家欢乐、岁月安稳的模样。

哪里有半分贫苦憋屈的样子?

苏晚晚心底暗自不服,强行自我安慰。

他们肯定是硬撑着装样子,都是苦中作乐罢了,下放的日子,咋可能真的舒心自在?

沉默片刻,她抬眸看向陈素英,眼底带着一丝隐秘的底气,忽然开口出声:

“奶奶,你知道我到底是什么身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