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第246章(1 / 1)

警务处长的位置,似乎忽然近了一些。

“奥利安?”

妻子的声音从餐厅传来,“早餐要凉了。”

“不吃了。”

他放下听筒,“警署有急事。”

“什么急事呀?”

“不该问的别问。”

他没立刻出门,先往九龙警署拨了电话,交代今天可能不过去。

接着又联系了几名信得过的下属,让他们直接去警察学校等候。

车子驶向黄竹坑的路上,奥利安一直望着窗外。

潮湿的风裹着海腥味扑进车窗,远处码头传来轮渡的汽笛声。

到了地方,他让手下在楼外等着,独自走进校长室。

半小时后,周校长召集了几名教官进来,其中有余则成和王翠萍。

这些人大都是在警局遭排挤、或被派来“养老”

的,也有自己看不惯乱象主动调来的——都是周校长眼里靠得住的人。

奥利安的下属也被请了进来。

十来个人坐在会议室里,周校长朝奥利安点了点头。

“各位,”

奥利安站起身,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我们需要谈一笔……特殊的行动。”

奥利安话音落下的瞬间,会议桌旁数张面孔凝固了。

余则成与妻子交换了不易察觉的眼神,其余人则陷入短暂的死寂。

那个盘踞外岛多年、历经数次清剿仍安然无恙的“冲天炮”,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一连串急促的追问砸向长桌尽头。

奥利安指节轻叩木质桌面,每一声叩击都压住一道话音。

他自然不会透露那片海域昨夜发生过什么。

决议形成得很快——以九龙警署提前选拔为名,从临近结业的学员中抽调数个班组,组织一场野外演练。

当奥利安本人站在训练场边缘时,所有异议都沉进了港口的潮声里。

两个整编班,近百人,在晨雾中登车。

出发前领取的填装的是空包弹。

但教官们沉默地搬上车的木箱,开合时传出金属碰撞的闷响。

另一些长条形的箱体被帆布裹紧,抬进车厢深处。

渔船是在一处僻静码头被截住的。

船老大试图争辩,警员按住腰间皮套的手指让他咽回了后面的话。

引擎重新发动时,海风里混进了铁锈和机油的气味。

船舱内弥漫着不安。

学员们紧挨着坐在昏暗里,听着海浪拍打船体的节奏。

奥利安望着舷窗外渐深的蓝色,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

倘若那座岛上还留着未清理干净的残局,倘若枪声再度响起……他需要这场行动完美收场。

渔船在岛外数海里处开始减速。

船工反复强调前方水情复杂。

直到枪套的搭扣被解开,船头才不情愿地调转方向,碾过粼粼波光,靠向寂静的码头。

泊位空荡得令人心悸。

奥利安凝视着岸上那些无人看守的栈桥,心里某个角落轻轻落下。

够彻底,他想,连片帆布都没剩下。

登岸前,实弹被分发到每个人手中。

金属弹壳落入掌心的重量让许多年轻面孔骤然绷紧,又迅速涌起潮红。

一次真正的行动——这份认知点燃了他们的眼睛。

若能踩着这次功绩迈出警校大门,或许就能避开枯燥的街面巡逻,直接钻进便衣队的深巷里。

若是运气再好些,被那位总督查记住名字……

踏上栈桥的木板时,腥咸的风突然变了调。

有人停下脚步,有人捂住口鼻冲向礁石后方,呕吐声断断续续传来。

“这里……打过仗?”

一位教官眯眼望着远处焦黑的土坑。

“差不多。”

旁边的人用靴尖拨开地面半埋的金属片,“看见弹坑的分布了么?”

“我们什么时候能有这种火力?”

询问飘散在风里。

奥利安的声音割开嘈杂:“一队留守码头。

其余人扇形搜索全岛,遭遇抵抗无需警告。

另一组寻找地牢,释放所有被困者。”

“是,长官!”

人群中,只有两道身影保持着异常的平静。

余则成和王翠萍站在人群侧翼,目光扫过滩涂上那些已经僵硬的轮廓。

如此干净利落的清扫,如此突然的演练,又如此恰好地将他们这两个新晋教官纳入队伍——巧合堆叠得太高,就成了刻意的路标。

王翠萍的视线掠过几具倒伏在岩缝间的躯体。

每具的额心都有个深色的孔洞,边缘整齐得过分。

她想起某个训练场上,有人曾用在三百码外连续击中晃动的瓶盖。

战场上教出来的枪法,从来不是为了表演。

夫妻俩的目光在空中短暂相触,随即分开。

这里不是交谈的场所。

连总督查都紧闭双唇的事,他们更该让秘密沉进心底。

搜索持续到日头偏西。

清点的数字被逐项报出:三百三十七具海盗,大致相同数量的武器。

两挺重机枪,五挺轻机枪,二十余支冲锋枪,其余多是老式与。

匪首“冲天炮”

倒在洞穴深处,眉心一个精准的窟窿。

其余几名悬赏榜上有名的海盗,身上都带着刑讯留下的痕迹,最后同样被贯穿头颅。

岛上的财物已被搬空,只剩些散落的零碎。

从牢房里释放出二百九十四人,那几位公子哥的状况尤其凄惨,显然海盗们并未对他们格外仁慈。

获救的人们哭喊声混杂成一片,各种言语都有。

学员们受过应对训练,随即展开安抚工作。

整座岛屿被彻底搜查过,未发现其他海盗踪迹。

警方根据现场痕迹推断出袭击者登岛的位置,结论令他们深感惊异。

奥利安的部下找到他,压低声音询问:“长官,您的线报来源是哪里?登岛的那些人您认识吗?他们的行动能力太惊人了——那是接近二十米高的峭壁,竟然能攀上来。

会不会是某国的特种部队?”

“我接到的是匿名电话。”

“您就凭这个带着一群新人过来?”

“我请人提前探查过,确认安全才带队前来。”

“明白了。”

下属显然并不相信——那些的死亡时间不超过二十四小时。

“不该问的不要多问。

如果从你们这里泄露任何消息,就准备去守水库吧。”

“是,长官。”

何雨注接到阿浪的来电后,连续发出多项指令。

首先,清点船载货物,将属于霍家的部分单独存放——仓库空间足够。

其次,安排工人对所有船只进行整体维修并重新喷涂油漆,核心要求是彻底抹去原本的外观特征。

第三,发放抚恤与任务酬劳。

基础金额为十万,轻伤者追加两万,重伤者追加十万,遇难者家属可获得二十万抚恤金,并承诺为每个家庭提供一个工作岗位。

两位中队长各得三十万。

白毅峰额外获得二十万,作为保持沉默的补偿。

加上众人在岛上搜集的财物,平均每人所得足以购置整栋楼房。

两位中队长的份额甚至能买下位置稍偏的屋。

这堪称天价酬劳。

在这条性命并不值钱的年代,此次行动让他收获颇丰——船只、物资尽数入手,发放的这些资金根本不算什么。

他的空间里新增了近五吨黄金,难以想象那些海盗如何积累起这些财富。

珠宝古董装满几十口箱子,应是这伙人长达数十年的掠夺所得,无法估量具体价值。

武器种类杂乱,很大可能来自溃退势力的遗留。

粮食与药品同样数量可观。

当清点出那些黑色膏块与白色粉末时,他明白了海盗黄金的来源——原来他们还从事这种交易,难怪积累如此迅速。

夺回的钢材已被运回。

何雨注直接向顾元亨下达新任务:收购一家具备轧钢能力的钢铁厂。

没想到顾元亨对此行业有所了解。

“老板,香江本地的钢厂最多生产建筑钢材,恐怕达不到我们的技术要求。”

“总不能让我从零开始新建吧?”

“您收购后计划如何改造?”

“当然要进行全面升级。

你可以开始招募炼钢领域的技术人才了。”

“老板,我们是否扩张得太快了?我这边汽车厂的事务已经忙不过来。”

“我也清楚,但实在缺乏可用之人。

你有合适的人选推荐吗?”

“这……我需要时间寻找。

至少专业背景必须匹配。”

“好,最近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明白。

另外老板,您那边还有车辆吗?改装车间快要停工了。”

“还有一些。

明天你派人去老仓库提取。”

“好的。”

结束通话后,何雨注去存放了一批车辆。

他意识到自己不能继续闲居家中——此次清剿海盗的行动让他察觉到了某种懈怠,过去总是被动等待时机。

这个时代,仅凭财富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

外部制约因素实在太多。

他向家人说明将外出洽谈业务,时间可能较长。

被问及目的地时,他回答将前往欧洲采购设备。

这次家人没有过多追问,只简单嘱咐他沿途注意安全。

小满原想一同前往,至少能凭英语能力协助处理文书。

何雨注却另有打算,婉拒了她的提议,转而安排妻子前往汽车厂——他告知她研发车间已准备就绪,建议她先去察看。

小满虽挂念丈夫,终究应允下来,心底也对那座汽车厂生出好奇:规模能否与四九城的相比?里头究竟摆着怎样的机器?

安顿好家中事务,何雨注又向阿浪、许大茂、顾元亨几人交代自己将远行一段时日,嘱托他们照看好一切。

众人纷纷应声,承诺会尽心看顾。

次日,他持着一份伪造的证件变换了身份,以异国旅人的模样登上停泊在维多利亚港的船只,航向朝着东方。

抵达目的地后的日子并非坦途。

历经身份核查、临时安置等层层关卡,他才终于获得自由活动的权利。

他随即开始搜集各类情报——钢铁厂、汽车厂、造船厂、半导体、药品……但凡略有发展迹象的领域,皆纳入他的视线。

很快他便察觉,此地的钢铁企业正陷入困境。

大洋彼岸施加,更联合多国限制进口渠道。

因此积压的存货堆积如山。

而此地的钢铁业,往前推十年曾迅猛扩张,技术迭代也颇为迅速——这些是上次来访时遗漏的信息。

走走停停,他在此辗转数月,途中又陆续准备了多个伪装身份。

待到时机成熟,何雨注终于出手。

设备、钢材、实验仪器、配方图纸、汽车成品、各式发动机……归途时,随身空间已被塞得难留缝隙。

这番动作几乎让当地产业倒退十数年光阴,他心底却未泛起半分涟漪。

回到香江已是1968年11月。

暑气仍未消散,驾车穿过街市时,他瞥见沁泉品牌的冷饮铺子——但凡热闹些的街角总能看见它的招牌,生意似乎颇兴旺。

“许大茂那小子倒是办成了。”

他默想。

停车买了一杯奶茶尝过,除却缺少后世常见的珍珠,滋味已十分接近。

他在心底给那位搭档记了一功,播下的种子总算开了花。

车子刚驶近宅院大门,已有守卫小跑着进去通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