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清北保送生(1 / 1)

镇街上彻底安静了。

连那几个正在骂人的老大爷都闭了嘴,用一种没见过的眼神看着林阙。

黑衣男子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

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你怎么知道这些?”

他脱口而出。

话说完他就后悔了。

这等于变相承认了林阙说的都是事实。

黑衣男子扯了一下橘衣的袖子,使了个眼色。

两人对视了一下。

“走。”

黑衣男子压低声音。

“跟他扯什么,素材到手了,回去再说。”

两人转身就往越野车方向走。

林阙往前半步,停在驾驶位车门外侧,

脚尖避开轮胎轨迹,肩线却正好挡住黑衣男子拉门的手。

“让开。”

黑衣男子沉下脸。

林阙没让。

他从裤兜里掏出那部只留紧急联系人和短信功能的备用机。

屏幕亮起来。

他翻出镇政府李干事的号码,直接拨通。

电话秒接,林阙语气平稳:

“李干事,我是清北文学院采风学生林阙。”

他的语气平稳。

“木川镇主街有两名外来人员,驾驶深灰色越野车。

他们在保密遗址外围周边区域进行了大量拍摄,与镇民发生肢体冲突。

车牌号我现在报给您,请您联系镇派出所和相关负责人尽快到场。”

“保密遗址”四个字从林阙嘴里吐出来的时候,两名网红的脸色同时变了。

黑衣男子的自拍杆差点脱手。

他猛地压低声音,凑到橘衣耳边。

“你不是说这就是个普通的废弃老厂?什么保密遗址?”

橘衣男子的脸已经发青了。

他扭头看向那片高墙的方向。

铁丝网、警示桩、“禁止拍摄”的黄色标牌。

之前进来的时候他就看见了。

但他当时只觉得是厂区正常的安全标识,根本没往深处想。

“良哥,我也不知道啊。”

他压着嗓子回。

“网上就写了个'废弃工厂遗址,拍照非常出片',没人说是保密单位啊!”

“那他刚才是……诈我们?”

橘衣男子急了,正要向前理论。

黑衣男子回头看了一眼。

他看见了远处那片高墙。

墙顶的铁丝网在雾气里泛着冷光。

红白警示桩之间拉着的绳索上,挂着的标牌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禁止靠近”、“禁止拍摄”、“禁止翻越”。

他又看见厂区铁门那边站着一个人,正望向这边。

老赵穿着一件已经发白的深蓝旧制式棉服,胸前还别着褪色的“保卫”袖章。

帽檐压得低,步子稳得像钉进泥里,在雾气里晃了一下。

那身旧棉服未必像制服,可胸前褪色的“保卫”两个字,

配上高墙、警示牌和林阙刚才那通电话,足够让黑衣男子不敢赌。

“不对。”

他的声音哑了。

“那边,搞不好还真是保密区。”

两个人的脸同时白了。

在国内,但凡跟“保密”沾上边的地方违规拍摄,那就不是治安处罚的事了。

要是被认定为故意收集涉密信息,那真是要坐牢的。

黑衣男子的愣了愣,对着橘衣男子示意了一下。

“行行行,本来也没什么好用的素材,删就删!”

他则直接点进格式化。

从镇街的全景到老周头的特写,从家属楼的窗户到远处高墙的轮廓。

全部清空。

橘衣男子咬着牙,把手机从自拍杆上拽下来。

他盯着林阙,眼神里满是不甘,

但余光扫到远处的“保卫”袖章,手指还是僵硬地点开了相册,将今天拍的视频和照片全选删除。

“看好了,回收站也清了。”

他语气憋屈,强撑着最后的面子。

两人手忙脚乱地一通操作。

不到半分钟,黑衣男子就把相机屏幕翻过来给林阙看。

屏幕上只剩空白缩略图,存储卡容量条重新变成一整段灰色。

“这下满意了吧?”

林阙看了一眼屏幕。

“还有运动相机。”

黑衣男子低头看了看胸前的运动相机。

咬了咬牙,把存储卡拔出来,当着林阙的面格式化。

“行了。”

林阙点点头,往旁边让了一步。

他没有执法权,做到这样也已经是极限了。

车牌已经报过去了,镇口那只唯一的一个老摄像头,

虽然旧,拍清进出车辆问题不大。

两人黑着脸拉开车门钻进去,橘衣男子狠狠摔上车门,

眼神阴鸷地透过车窗剜了林阙一眼。

越野车的引擎轰地一声响起来,轮胎在湿地上打了个滑,甩出一片泥水。

车歪歪斜斜地调了个头,沿着来时那条窄路冲了出去。

尾灯在雾气里闪了两下,很快被山弯吞掉。

镇街上的人看着那辆车消失,沉默了好几秒。

然后,像是开了什么闸门一样,声音一下子涌出来。

“小林,好样的!”

“这娃有种!”

“城里来的学生这么厉害?”

杂货铺老板娘把手里的竹尺放下来,拍了拍围裙上的灰。

“难怪老赵这几天对他态度不一样了。”

旁边有人附和:

“可不,前两天我还看他给这娃端过茶。老赵那人,十年都没给外人泡过水。”

老周头站在原地。

拐杖戳在地上,左手还在微微抖。

他的视线落在林阙背上。

少年已经转过身了,外套后面沾了几滴泥水,灰色布料上印出深色的点。

“娃。”

林阙回头。

老周头张了张嘴,

拐杖在地上烦躁地蹭了两下,硬邦邦的脸上憋得通红:

“今天这事……”

林阙轻笑一声,打断了他:

“周叔,辣子面再不送回去,婶子该等急了。”

老周头重重应了一声,脸上的别扭劲还没散,紧绷的嘴角却明显松了下来。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塑料袋,辣子面还好好地躺在里面。

“晓得了。”

他拄着拐杖往家属楼方向走。走了三步,又停了一下。

没回头。

“赶明儿来我家吃面。”

声音不大,被风吹散了一半。

但林阙听见了,他点了点头。

人群慢慢散去。

早上的镇街又恢复了平时的安静。

煤灰味、铁锈味、旧木头的霉酸味重新弥漫开来。

林阙在路边站了一会儿。

老赵从远处走过来。

“刚才那两个?”

“走了。”

老赵吸了一下鼻子,目光顺着那条窄路望出去。

“以前也来过这种人,不过那时候一般就拍个外面就走了。”

“本来以为是闹事的,我都准备去拿家伙了。”

林阙笑了笑摇了摇头,把备用机收回口袋。

“我给李干事打了电话,他说十分钟到。

到了以后让他登记一下车牌就行了。”

老赵点了点头。

他看了林阙一眼。

视线里有些说不清的东西。

“你娃……”

他欲言又止。

两人一前一后往厂区方向走。

脚步声踩在湿泥上,一深一浅。

远处三单元二楼的窗户又传出戏腔。

咿……呀……

今天那段尾音拖得比昨天长,

像这条镇街憋了很久的一口气,终于顺了一点。

……

越野车在山路上颠簸了将近二十分钟,才终于驶出秦岭隧道口。

车里的暖风开到最大档,黑衣男子一拍大腿。

他把座椅放倒,仰面躺着,盯着车顶的灰布。

“唉,真晦气。”

他骂了一句。

橘衣男子握着方向盘,脸色铁青。

车速比来的时候慢了很多,每过一个弯都踩一脚刹车。

“良哥,你说那小子到底什么来头?”

一边说,一边咬着后槽牙。

“我们的账号套路、剪辑手法,还有以前那些封面,他怎么扫一眼就看出来了?”

“管他什么来头。”

黑衣男子烦躁地翻了个身。

“反正今天这趟白跑了。素材全删了,一分钱没赚着,油钱反倒搭了八九百块。”

车内沉默了半分钟。

橘衣男子忽然想起什么。

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东西。

“良哥,这趟未必白跑。”

他把手机从兜里掏出来,屏幕亮了。

黑衣男子侧头看了一眼。

“你干嘛?不是都删了?”

橘衣男子没说话。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点进了一个App。

云端相册。

自动备份功能是默认开启的。

本地删除,不影响云端已经同步完成的文件。

列表里安安静静躺着一个视频缩略图。

时长十八秒。

画面内容是一个灰色外套的少年侧身挡在镜头前,嘴唇微动,说着什么。

因为是自动备份的前几秒画面,视频很短,也不完整。

但那张脸拍得很清楚。

橘衣男子一边看着前方,一边扫视着那个缩略图。

脑子里猛地闪过刚才那小子打电话时说的话。

“良哥,你记不记得,他刚才打电话,说自己叫什么?”

黑衣男子皱着眉:

“清北文学院……叫林什么来着?林缺?”

“唔?这名儿听着这么耳熟呢?”

橘衣男子立刻打开搜索引擎,

输入“清北林qUe”。

搜索键按下的瞬间,密密麻麻的词条瞬间刷屏!

【全国作文总冠军】

【清北文院保送生】

【北海公园斗诗碾压全场】

……

橘衣男子的呼吸瞬间粗重,眼珠子都红了。

“良哥!你快看!”

黑衣男子一把抢过手机。

扫了一眼屏幕上的头衔,瞳孔剧烈收缩。

原本铁青的脸,慢慢扭曲,嘴角也慢慢咧开。

“没白来,这下没白来了。”

黑衣男死死捏着手机,声音兴奋得发颤。

他看向后视镜模糊在雾中的木川镇。

“比起一个破镇子……”

“一个清北天才的陨落,岂不是有流量的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