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真心坟(1 / 1)

我不是阴神 15人格 1359 字 26天前

心虫停在无名坟前,不动了。

那坟很小。

土是黑的,像被血泡过又干透。坟前没有碑,只插着一根断香。

香只剩半截。

没有火。

陆砚低头看着心虫。

它趴在断香旁边,细脚微微发抖,像闻到了什么,又不敢再往前。

赵铁扫了一眼四周,脸色越来越臭。

“这么多坟?”

雾里全是坟。

一座挨一座。

有的高,有的矮,有的坟土已经塌了半边,露出里面发黑的木匣角。

每座坟前都没有名字。

只有一根断香。

宋梨抱紧纸匠箱,小声道:“这些不会都是心吧?”

没人立刻答。

柳禾蹲下,捻起一点坟土,在指腹间搓了搓。

土里有一股淡淡的腥甜味。

她脸色沉下来。

“不是埋尸的地方。”

赵铁问:“那埋什么?”

柳禾看向陆砚。

“埋心。”

风从坟地里刮过。

那些断香轻轻晃了一下。

陆砚往前走了一步。

咔。

像有什么东西被踩醒。

下一刻,满坟地的断香同时亮了。

不是一点点亮。

是唰的一下,全都燃起幽青色的火。

赵铁骂了一声,鬼臂立刻横在身前。

宋梨吓得后退半步,差点踩到心虫。

心虫猛地一缩,又朝前爬了一点。

断香的火没有温度。

却照得每座坟都像睁了眼。

紧接着,哭声响了。

先是一声。

很小。

像孩子躲在被子里哭。

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

很快,整片坟地都在哭。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更多的是孩子。

哭声一层压一层,听得人胸口发闷。

“把心还我……”

“还给我……”

“我的心呢……”

“谁拿走了我的心……”

宋梨眼眶一下红了。

她咬着嘴唇,没敢出声。

赵铁听得额角青筋直跳。

“阴祠会这帮畜生。”

柳禾翻开阴事簿,声音发紧。

“这里埋的,应该不止神胎候选。还有失败的容器,被借命的人,被剜心术害死的人。”

贺青握着刀,目光一座座扫过去。

“所以真心坟不是一座坟。”

陆砚接道:“是一片埋心地。”

他说得很轻。

可那些哭声忽然停了一下。

下一刻,哭声全冲着他来了。

“把心还我!”

“你拿了我的心!”

“陆砚,把心还我!”

“你为什么还活着?”

赵铁立刻挡到陆砚前面。

“喊什么喊!谁挖你们心找谁去!”

可哭声根本不理他。

一根根断香烧得更急。

香灰没落地,而是飘起来,在半空里组成一张张模糊的脸。

那些脸全看向陆砚。

陆砚站在原地,没有躲。

这些声音不是鬼物冲撞那么简单。

它们像针。

一根根扎进他胸口那片空处。

他没有心,却偏偏觉得疼。

柳禾急忙低喝:“别应声!它们都是失心怨,一旦你承认,怨就挂你身上。”

陆砚笑了一下。

“我看起来像这么好心的人?”

赵铁回头看他一眼。

“你脸色可不像没事。”

“脸色白是天生的。”

“放屁。”

贺青没参与他们斗嘴。

她腰间的夜巡令忽然震了一下。

先是轻轻一动。

接着越来越烫。

贺青皱眉,把令牌取出来。

黑铁令牌上,夜巡司的纹路被烧得发红,像有东西在里面指路。

令牌一偏,指向坟地中央。

“那边。”

几人顺着方向看去。

雾气慢慢散开。

坟地中央露出一座空坟。

说是坟,其实更像一个没填满的坑。

四周的坟都有断香。

只有那一座,没有香。

坟前立着一块墓碑。

墓碑上没有字。

但形状很怪。

不是普通方碑。

上窄下宽,中间微微凹进去,边缘还有一道细细的弧。

宋梨看了半天,忽然低声道:“像心影。”

陆砚没说话。

他也看出来了。

那块无字碑的形状,和他体内心影的轮廓几乎一模一样。

像有人照着他的心影,提前刻了一块碑。

或者说,心影本来就是从这块碑上拓下来的。

心虫开始发疯似的往那边爬。

爬到空坟边,它绕着墓碑转了一圈,又停在坟口。

咚。

咚。

咚。

它撞着地面。

像在催他们挖。

柳禾走过去,蹲在空坟边,拿朱砂笔点了一下坟土。

朱砂刚落,土里就渗出一点黑红色。

她脸色一变。

“下面有东西。”

赵铁挽袖子。

“那还等啥,挖。”

宋梨连忙拦他。

“你别上手乱刨,这地方一看就不干净。”

赵铁瞪眼。

“坟地还有干净的?”

贺青把令牌压在坟口。

令牌烫得更厉害。

她声音沉下去。

“下面和夜巡司旧令有牵连。”

柳禾点头。

“可能是贺远山或者旧司主留下的封口。”

陆砚看着那座空坟。

“也可能是给我留的坑。”

没人反驳。

因为太像了。

一座无字空坟,一块心影形状的碑,一片埋心地。

怎么看都不像巧合。

贺青把刀插进坟边。

“开。”

宋梨立刻取出几张纸人,贴在坟四角。

柳禾用阴事簿压住断香哭声。

赵铁站在外侧,防着坟地里那些脸扑过来。

陆砚蹲下,手指刚碰到坟土。

心虫猛地钻进土里。

同一瞬,坟地里的哭声全停了。

静得过分。

赵铁脸一沉。

“来了。”

雾里响起脚步声。

很慢。

一脚深,一脚浅。

像有人拖着伤腿,从坟地外面走进来。

断香的青火齐齐往两边歪。

陆砚站起身。

贺青拔刀。

柳禾合上阴事簿,宋梨把纸人攥在掌心。

雾气里先露出一只手。

那手瘦得只剩皮,手背上缝着红线。

接着是半张脸。

剜心使走了出来。

他比上次更不像人了。

衣襟敞着,胸口挂着七个血洞。

原本该有七颗替死心的位置,现在只剩三颗还在跳。

另外四个洞空荡荡的,边缘发黑,像被火烧过。

可他眼睛却亮得吓人。

疯亮。

赵铁一看见他,火气立刻上来。

“你还没死?”

剜心使歪头看他,笑了笑。

“差一点。”

他拍了拍胸口其中一颗心。

那颗心跳得很快。

“不过差一点,就是没死。”

贺青刀尖指向他。

“你跟踪我们?”

“跟踪?”

剜心使像听见什么笑话。

“这是我守的地方,我用得着跟踪?”

柳禾脸色微变。

“你守真心坟?”

剜心使没看她。

他的眼睛从出现开始,就一直盯着陆砚。

那眼神不像看敌人。

倒像看一件丢了很久,终于自己走回来的东西。

陆砚也看着他。

“你看起来混得不太好。”

剜心使低头看了眼胸口那三个替死心,又笑。

“拜你所赐。”

“客气。”

“不过没关系。”

剜心使抬起头,嘴角越咧越大。

“只要你来了,我丢的都能补回来。”

坟地里的断香重新燃起。

这一次,火色变成血红。

空坟下方传来一声闷响。

像有什么东西在土里跳了一下。

陆砚胸口也跟着一疼。

贺青立刻上前半步,挡住剜心使的视线。

剜心使却笑得更疯了。

他张开双臂,胸口三颗心一起跳动。

咚。

咚。

咚。

整个真心坟都跟着响。

然后他看着陆砚,一字一顿地说:

“陆砚,你的心,我替你守了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