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司主要见你(1 / 1)

我不是阴神 15人格 1494 字 10天前

院门一开,冷风就灌了进来。

薛成站在门外,手里没刀,脸上也没杀气。

可他身后那块司主令,比刀还扎眼。

赵铁直接往门口一横。

“滚。”

薛成看他一眼,笑了笑。

“赵铁,别闹。”

“谁跟你闹?”

赵铁鬼臂一抬,青黑色的手指扣住刀柄。

“你再往前走一步,我让你脑袋搬家。”

薛成像没听见,只看向陆砚。

“司主要见你。”

贺青往前一步,挡在陆砚身前。

“司主真要见人,就让他自己上来。”

薛成叹了口气。

“贺青,你知道司主上不来。”

“那就不见。”

“这不是你说了算。”

贺青手里的刀出鞘一寸。

“在这里,我说了算。”

院子里一下安静下来。

薛成身后的两个夜巡人脸色发紧,手已经摸向腰间铃器。

薛成却抬了抬手,示意他们别动。

他还是那副好脾气的样子。

“我不是来抓人的。”

赵铁冷笑:“那你带令牌来拜年?”

薛成看向他:“我来请陆砚救人。”

这话一出,赵铁差点被气笑。

“你还有脸说救人?”

薛成目光落在他鬼臂上,语气平静。

“你想说账册?”

赵铁眼神一下变了。

柳禾袖中的符纸轻轻一抖。

薛成果然知道。

他不但知道账册被拿了,还一点都不慌。

薛成看着众人,慢慢道:“账册的事,之后可以谈。今晚谈不了。”

贺青冷声道:“为什么?”

“因为无心庙要裂了。”

院中风声一沉。

宋梨抱紧小黑棺,脸色白了些。

小黑棺从刚才起就一直没动,这会儿却轻轻跳了一下。

咚。

很轻。

可所有人都听见了。

薛成也听见了。

他看了那小黑棺一眼,笑意淡了点。

“看来不用我多说。”

柳禾皱眉:“裂到什么程度?”

薛成道:“庙门三道缝,已经开了两道半。阴井水退得太快,不是好事,是下面在吸气。”

沈老狗脸色一变:“吸活气?”

薛成点头。

“三条街,最少。”

赵铁骂道:“你少吓唬人。”

薛成看向院外。

远处隐隐传来哭声,还有铜铃乱响。

“城南槐花巷,城西泥瓦街,北桥后巷。三处阴井同时回流,井边的人已经开始丢魂。再拖半个时辰,家家门口都会多一碗死人饭。”

宋梨声音发紧:“你们夜巡司没人了吗?”

薛成道:“有人。但压不住无心庙。”

他说完,看向陆砚。

“只有他能。”

这话没人反驳。

也没法反驳。

因为这一路过来,他们都看见了。

镇魂阵认陆砚。

阴井叫陆砚。

无心庙也在等陆砚。

这是阳谋。

明摆着告诉你,我在坑你。

可你要是不跳,今夜就有人替你死。

陆砚站在院中,半天没说话。

赵铁急了:“你别犯傻。”

陆砚看他:“我什么时候聪明过?”

赵铁噎住。

贺青回头,眼神很沉。

“不能去。”

“总得有人去。”

“那也不能是你一个人。”

薛成开口:“司主令上写得很清楚,只见陆砚一人。”

贺青刀锋一转,指向薛成。

“你再说一遍。”

薛成没有躲。

“只见陆砚一人。”

刀尖离他喉咙只剩一寸。

薛成却连眼都没眨。

“贺青,你可以杀我。但杀了我,司主令还在。地牢门还是只给陆砚开。”

沈老狗脸色难看:“薛成,你到底想干什么?”

薛成看向他,语气反倒客气。

“沈老,我只是传令。”

“放屁。”

沈老狗骂得很直接。

“你要真只是传令,十年前就不会站在门后记账。”

薛成笑容淡了。

“十年前的事,十年前的人会担。今晚的事,今晚的人先活。”

陆砚忽然笑了一声。

“你这话说得真顺。”

薛成看向他。

陆砚道:“练过吧?”

薛成没有生气,只问:“去吗?”

院里所有人都看着陆砚。

纸灯残火轻轻晃着。

小黑棺安静下来,像也在等他一句话。

陆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他这手算不上稳。

一路走到现在,抖过,疼过,也抓过很多不该抓的东西。

他不想当什么活路。

更不想当谁的神胎。

可城里那些人不知道。

他们只知道今晚井里冒水,孩子叫不醒,老人躺在床上喘不上气。

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死。

陆砚抬头。

“去。”

赵铁立刻骂道:“我就知道你要犯病!”

贺青抓住陆砚手腕。

“我跟你去。”

薛成道:“不行。”

贺青看都没看他:“我不是问你。”

陆砚轻轻挣开她的手。

贺青一怔。

陆砚道:“你们在上面。”

“陆砚。”

“薛成敢让我一个人下去,就说明下面已经摆好桌了。”陆砚看向她,“你们跟着,未必能帮我,可能还会一起被扣。”

贺青声音发紧:“那你就一个人去送?”

“不是送。”

陆砚把黑棺钉往袖里一压。

“是去看看他们到底请我吃什么席。”

赵铁气得来回走了两步。

“你能不能有一句正经的?”

陆砚想了想:“我争取活着回来。”

“这叫正经?”

“很正经了。”

宋梨眼睛红了。

她从怀里掏出一只小纸人,塞到陆砚手里。

纸人很小,剪得不算漂亮,胸口却点了一滴红。

“替身纸人。”

陆砚看她:“你什么时候扎的?”

“刚才。”

“这么赶,能用吗?”

宋梨吸了吸鼻子:“能替你挡一下。”

陆砚把纸人收好。

“谢了。”

宋梨声音很低:“别弄丢。”

柳禾也走过来。

她没多说,只在替陆砚整理袖口时,把一页薄薄的阴事簿夹了进去。

陆砚看了她一眼。

柳禾压低声音:“撕开就能记影。只能用一次。下面有人说话,让它记住。”

陆砚点头。

“明白。”

赵铁站在旁边,脸色难看得像要吃人。

陆砚等了半天,问:“你没东西给我?”

赵铁瞪他:“给你一拳要不要?”

陆砚叹气:“兄弟一场,真寒心。”

赵铁骂了一句,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直接丢过去。

陆砚接住。

是那张剜心面具。

面具裂了一道缝,边缘还沾着干掉的黑血。

陆砚愣了下。

赵铁没看他。

“拿去吓鬼。”

陆砚笑了笑,把面具挂在腰后。

“行。”

沈老狗走到他面前,沉默很久,才开口:“地牢第三道门后,不管听见谁叫你,都别回头。”

陆砚道:“你们这行是不是就会说别回头?”

沈老狗骂道:“让你记就记!”

陆砚点头:“记了。”

薛成侧身让开路。

“请。”

陆砚走出院门。

路过薛成身边时,他停了一下。

“薛掌事。”

薛成微笑:“嗯?”

陆砚道:“账本写得不错。”

薛成眼神微微一动。

陆砚继续道:“回头我给你烧本新的,让你在下面接着记。”

说完,他没再看薛成,朝夜巡司方向走去。

长街尽头,阴井水已经退了不少。

可退水后的青石板上,留下了一道道湿痕,像无数手指往地牢方向爬。

夜巡司大门开着。

门口没有人拦他。

陆砚一个人穿过正堂,穿过挂满铜铃的长廊,又走到那条通往地下的石阶前。

身后的门一扇扇关上。

砰。

砰。

砰。

到最后,只剩前方黑洞洞的地牢入口。

冷气从下面往上冒。

像一张嘴。

陆砚摸了摸袖里的阴事簿,又碰了碰宋梨给的纸人,最后把手按在黑棺钉上。

然后抬脚往下走。

一级。

两级。

三级。

越往下,越安静。

走到第三道门前时,他果然听见有人在背后喊他。

“陆砚。”

声音像宋梨。

“陆砚,回来。”

又像贺青。

“别往前走。”

陆砚没回头。

他抬手推开第三道门。

门后黑得见不到底。

铁棺的气味混着阴井水的腐臭扑面而来。

然后,黑暗里响起一声笑。

沙哑,低沉,像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你终于肯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