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耀推门进来的时候，整个办公区安静了半秒。
孙亦可从屏幕后面探出头，看了一眼。不认识。再看一眼。有点眼熟。
“你们找谁？”
金耀咧嘴一笑。“找螃蟹老师。”
赵默雨跟在后面，乖巧点头。“对，找螃蟹老师。”
孙亦可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行李箱。工牌。工牌上写着“艺人部”。
“你们是新来的艺人？”
“从音州调过来的。”金耀把工牌亮了亮。
音州。
这两个字像一颗石子丢进了平静的池塘。
作曲部的人一个接一个抬起头。
潘绍杰摘下耳机。钱勇停下敲键盘的手。丁涵转过椅子。
钱勇开口了。“音州来的？”
“对。”
“来演州干嘛？”
金耀理所当然地说：“找螃蟹老师写歌。”
作曲部再次安静了。
这安静的时间更长。
钱勇看着金耀，表情很复杂。
像是在看一个不远万里翻山越岭来排队买煎饼的人。
理解，但震撼。
孙亦可小声对旁边的丁涵说：“音州的歌手都跑来求歌了？”
丁涵小声回：“螃蟹的歌这么香吗？从总部调到分公司？”
“那是相当香。”钱勇插了一句，语气酸溜溜的，“比我写的香十倍。”
金耀没在意这些窃窃私语。他四处张望。“螃蟹老师人呢？”
孙亦可指了指唐恬那个空荡荡的工位。
“不在。去影视部了。”
“影视部？”金耀愣了一下，“她不是作曲的吗？”
“螃蟹老师现在在搞电视剧。”孙亦可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回来第一天就跑去影视部了。一天没回来过。”
金耀和赵默雨对视了一眼。
“那……我们等。”
金耀拉着行李箱，走到作曲部角落的沙发区坐下。赵默雨跟着坐下。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
像两尊门神。
一个小时过去了。
孙亦可偷偷看了他们三次。两个人坐姿端正，目不斜视。
两个小时过去了。
钱勇路过的时候递了两瓶水。金耀接过来道了声谢，继续坐着。
三个小时过去了。
午饭时间到了。金耀的肚子响了一声。
赵默雨转头看他。
金耀摇头。“不去。万一螃蟹老师回来了呢。”
赵默雨点头。“我也不去。”
潘绍杰路过的时候，嘴角抽了一下。
这两个人是来求歌的还是来坐禅的？
……
下午两点四十。
作曲部的门终于响了。
唐恬推门进来。手里抱着一沓文件，头发有点毛躁，脸颊微红，像是跑了很远的路。
金耀瞬间站起来。
赵默雨也站起来了。
两个人的动作整齐划一，像经过训练似的。
“螃蟹老师！”
唐恬愣了。
她看着面前两个人，大脑处理了三秒钟。
“……金耀？赵默雨？”
“对！是我们！”金耀的眼睛亮得吓人。
唐恬看了看他们胸前的工牌，又看了看他们脚边的行李箱。
“你们……调过来了？”
“对！”
“从音州？”
“对！”
“专门来的？”
“对！”
唐恬沉默了两秒。
她走到自己工位坐下，把文件放好，转过椅子面对两个人。
“你们想要歌？”
金耀用力点头。
赵默雨跟着点头。
唐恬想了想。
“有。”
两个字落下，金耀的呼吸都停了。
“《仙剑奇侠传》的配乐里有几首歌——片头曲、片尾曲、还有两首插曲。可以给你们唱。”
金耀张了张嘴。
赵默雨也张了张嘴。
电视剧歌曲。
这五个字在两个人脑子里转了一圈。
音州的歌手从来不唱电视剧的歌。
这是行业共识。
原因很简单，电视剧歌曲依附于剧集，剧播完了，歌的热度就跟着下去了。它不像单曲，有独立的生命力。
音州总部出来的歌手，走的是“独立音乐人”路线。发单曲，冲榜单，靠作品积累粉丝。
唱电视剧OST？
那是三四线歌手才做的事。
金耀脑子里闪过这些念头。
然后他开口了。
“唱。”
干脆利落。
赵默雨看了他一眼，紧跟着说：“俺也一样。”
唐恬有点意外。“你们确定？电视剧歌曲的局限性……”
“螃蟹老师。”金耀打断她，“您写的歌，我都唱。”
赵默雨补了一句：“就是。”
唐恬点头。“行。但是……”
“但是什么？”
“剧还没开机。配乐得等剧拍到一定进度才能定。大概一个月之后。”
金耀的表情卡住了。
一个月。
从音州调到演州，等了一整天，得到的答案是——再等一个月。
赵默雨的嘴角往下撇了一下。
但金耀很快又笑了。
“等！我们等！”
赵默雨附和：“一个月算什么。”
唐恬：“那你们这一个月……”
“就在演州待着。”金耀说，“先熟悉熟悉环境。”
赵默雨点头。“对。先适应。”
唐恬看着他俩。
像看两只终于等到主人承诺明天给零食的大型犬。
高兴是高兴。但那种“为什么不是现在”的遗憾也挂在脸上。
“行，那就先这样。到时候我找你们。”
“好！谢谢螃蟹老师！”
两个人鞠了个躬，拎着行李箱转身往外走。
走出作曲部大门的那一刻。
金耀的肩膀垮了下来。
赵默雨也叹了口气。
“一个月啊……”
“一个月。”
两个人走在走廊里，步伐沉重。
像中了五百万彩票，但被告知要一个月后才能领。
钱到手了吗？到了。
能花吗？不能。
开心吗？开心。
但又有那么一丝……
“唉。”
两个人同时叹了口气。
……
作曲部门口。
吕美娜正好路过。
她看见金耀和赵默雨从作曲部出来。
面无喜色。肩膀塌着。步伐沉重。
吕美娜的心咯噔一下。
这两个人。从音州调过来的。专门来找螃蟹求歌的。
结果出来的时候这个表情？
没拿到歌？
连他们都没拿到？
吕美娜靠在墙上，闭了闭眼。
完了。
螃蟹是真的对写歌产生心理阴影了。
连专门从音州追过来的人都空手而归。
该死的曲治珉。
……
演州论坛。
娱乐区。热帖。
【标题：[震惊]螃蟹回演州了！！第一天去了影视部！】
【消息确实，我表姐在蓝鲸行政部上班。螃蟹今天回来了，全公司去机场接人。回来之后直奔影视部，说要拍电视剧。】
【？？拍电视剧？不写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