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马的防弹商务车门滑开。
几个西装革履的老外踩上马路。
他们胸前的皇马数据分析部铭牌,在阳光下明晃晃的。
他们是奉主教练的命令,提前来摸底这支外卡队。
结果脚刚沾地。
风一吹。
一股麻椒混着重油大料的烟气,拍在他们脸上。
带头的秃顶白人分析师停住脚步。
“阿嚏!阿嚏!阿嚏!”
三个喷嚏连着打出来,他眼眶当场憋的通红。
“这是什么生化武器!”
他捂着鼻子往后退,一抬头。
愣住了。
绿茵场上没有战术跑位,没有有球训练。
十几个东国小伙子光着膀子,趴在折叠椅上。
他们的背上,全是紫黑色的圆形大包,红的发紫。
旁边几个穿黑大褂的老头,手里捏着十几厘米长的金属细针。
一针,一针,顺着球员腰椎扎下去。
球员疼的呲牙咧嘴,嚎叫声在空旷的基地里响个不停。
秃顶分析师手里的平板电脑差点脱手砸在地上。
“他们在干什么!”
“这是黑魔法!他们在给球员放血!”
旁边的球探举起挂在脖子上的高清摄像机,对着拔火罐的场景一通狂拍。
栅栏外的外媒记者们也跟着炸了,闪光灯闪个不停。
“虐待!这是公然的虐待!”
“我要把这些照片发给组委会!这支队伍是个彻头彻尾的疯人院!”
栅栏外乱成一锅粥。
草坪边上,陈烨正端着一个不锈钢饭盒。
里面是满满的红烧肉拌米饭。
他扒了一大口,腮帮子被塞得鼓鼓囊囊,侧头看了一眼铁网外那群大呼小叫的老外。
“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陈烨含糊不清的骂了一句。
就在这时,场上的拔罐结束。
中医李老头抬手,在小个子后卫的后背上重重拍了一巴掌。
“起!”
啵!啵!啵!
十几个火罐依次拔下,带出一股子暗红色的淤血气。
小个子后卫从折叠椅上跳起来。
他扭了扭脖子,骨头发出一连串咔咔的脆响。
昨天在长途飞机上窝出来的腰酸背痛,全没了。
他感觉自己浑身轻飘飘的,腿肚子里全是使不完的劲。
他一脚踩在旁边的旧足球上。
“老马!看我这脚!”
小个子后卫往后退了两步。
助跑。
左脚狠狠抽在皮球底部。
砰!
一声闷响。
皮球几乎没有旋转,笔直的轰在五十米开外的金属人墙假人上。
那根实心钢筋焊接的训练桩,被砸的向后弯曲,发出刺耳的金属声。
皮球弹回来,一直滚到皇马球探的脚边。
场外安静了下来。
刚才还在高喊“虐待”的皇马分析师,死死盯着那个被砸弯的钢筋桩。
他又低头看看脚边那只破旧的皮球。
他干咽了一口。
抬头,目光又落回到那个背上全是紫斑、身高不到一米七的瘦弱后卫身上。
他的平板电脑上,用高速摄像机捕捉到的数据显示,那一脚的瞬时球速,超过了130公里/小时。
这种腿部爆发力,放在欧洲五大联赛也是顶级重炮手的水准。
可这个东国人......他凭什么?
“这是兴奋剂吗?”一个球探结结巴巴的问。
“什么兴奋剂,这叫通经活络。”
陈烨咽下嘴里的肉,顺手把饭盒递给张大龙。
他刚要转身去拿冰可乐。
基地的铁门被人从外面用力拍响。
一行人粗暴的拨开围观记者,冲进大门。
带头的是个戴无框眼镜的白人胖子,胸口别着“世俱杯医疗与饮食监督委员会”的徽章。
身后跟着四五个穿制服的当地卫生警察。
胖子冲进来,直奔那几口还在喷吐火苗的黑铁大锅。
“关掉!马上关掉!”
胖子指着锅里翻滚的五花肉和大排,声音尖利。
“你们这是在犯罪!”
马禄昌一愣,走上前。
“先生,怎么回事?”
胖子掏出一份文件,在马禄昌面前抖的哗哗响。
“我是组委会饮食部主席!我们接到举报,这里存在严重的违规行为!”
他指着张大龙刚盛出来的那盆重油炒肉,一脸厌恶。
“看看这些糟糕的碳水化合物!看看这劣质的动物脂肪和钠盐超标的调料!”
“现代职业球员的身体是精密的仪器,只能摄入白水煮鸡胸肉、水煮西兰花和专业的营养补剂!”
胖子越说声音越大,故意转头,让身后的媒体镜头能拍到他。
“你们这种落后、肮脏的饮食方式,完全违背了职业体育道德!”
“更是对世俱杯这个顶级赛事的侮辱!”
他一挥手,下了命令。
“马上查封这些锅具!”
“如果在比赛前,你们的球员肠胃出现任何问题,组委会将取消你们的比赛资格!”
几个卫生警察上前,伸手就要去关煤气罐的阀门。
张大龙手里拎着个两斤重的大铁勺。
往前一横。
当!
铁勺砸在煤气罐上,发出一声巨响。
震得几个警察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我看谁敢动老子的锅!”
张大龙瞪起环眼,那股子常年在夜市跟醉汉打交道练出来的劲儿,一下就出来了。
外媒记者的长焦镜头全凑了过来,等着看热闹。
只要这群东国人敢动手,明天的新闻头条就有了。
皇马的分析师站在一旁,抱着胳膊,准备看戏。
陈烨叹了口气。
他走到旁边的水龙头下洗了把手,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的擦干。
然后,溜达到胖子主席面前。
“会说中文吗?”陈烨问。
胖子主席皱眉,旁边的翻译赶紧把话传过去。
胖子一脸傲慢的摇头。
“行。”
陈烨直接切换成一口流利的、甚至带点苏黎世本地口音的外语。
“你说这东西垃圾,违背科学?”
胖子冷笑:“这是国际运动营养界的共识。”
“油脂会减缓代谢,重辣会摧毁运动员的肠胃壁。”
“你们这种做法,简直是原始人!”
“原始人?”
陈烨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揉的皱巴巴的文件袋,解开线绳,倒出几张盖着刺眼大红章的A4纸。
他把文件直接拍在胖子的胸口上。
“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
“这是新东国国家三甲医院、最高运动康复中心出具的《中草药药膳食疗配方论证》。”
陈烨指着锅里翻滚的红汤。
“里头除了肉,还放了当归、黄芪、党参、肉豆蔻。”
“这东西在我们的体系里,叫发汗驱寒、补气生血的药膳!”
胖子主席被这气势震了一下,下意识低头看那份文件。
虽然看不懂中文,但底下那些国家级印章的复杂防伪水印是实打实的。
“胡说!”胖子涨红了脸,“什么药膳!这分明就是一锅高热量的毒药!”
陈烨乐了。
“劳苦大众干的是体力活!”
“碳水和油脂,那是发动机的燃料!”
他上前一步,手指戳着胖子厚实的胸膛。
“吃草那是喂牛的!”
“天天吃白水煮鸡胸,嘴里能淡出个鸟来,拿什么力气去草皮上跟人撞?”
陈烨转过头,指向皇马那个秃顶分析师。
“昨天你们有几个球员在夜店泡到凌晨三点,喝酒抽雪茄的时候,你怎么不去管管他们的肠胃壁?”
秃顶分析师转过头,假装看风景。
陈烨的目光回到胖子主席身上。
“少在这拿你们那套西方营养学来定义我。”
“敢动我老祖宗的铁锅,”
“我今天就把这锅汤全浇在你头上,让你下半辈子都留着我们东国大料的香气。”
胖子主席被呛得说不出话,刚要挥手让警察强行动手。
一阵湖风吹过。
大铁锅里回锅肉和红辣椒爆炒的香味,顺着风眼卷过全场。
那股浓烈的烟火气,直接盖过了老外身上喷的高级古龙水。
咕咚。
人群里,传出一声清晰的咽口水声。
不是西南队的球员。
是那个皇马的首席分析师。
他死死盯着张大龙刚盛出来的那盆冒着油光的炒肉,干咽了一下。
紧接着。
咕咚。
咕咚。
好几个举着长枪短炮的外媒记者,也跟着咽起了口水。
他们常年与沙拉和三明治为伴,哪闻过这么直接的肉香,肚子里的馋虫一下全被勾了出来。
胖子主席的肚子更是不争气的发出一长串响。
场面有点尴尬。
陈烨拍了拍手。
“查封可以。”
“不过,这可是带着我国官方印章的医疗物资。”
“你要是非说这是违禁品,也行。”
陈烨掏出手机晃了晃。
“我这就给大使馆打个电话,咱们在国际法庭上好好聊聊,什么是文化歧视。”
一听到“大使馆”和“国际法庭”,几个当地的卫生警察互相对视一眼,默默把手从煤气罐阀门上缩了回来。
他们只是来走个过场,犯不着为这点事卷入外交风波。
胖子主席脸上颜色变来变去,彻底下不来台。
马禄昌趁机走过来,把手搭在他肩膀上,强行把他往外揽。
“散了散了,我们有正规批文,不劳各位操心我们球员的肠胃了。”
胖子主席恶狠狠的瞪了陈烨一眼。
临走前,眼角还瞥了那盆红烧肉一眼,这才带着警察离开了。
栅栏外,皇马的几辆商务车没有走。
中间那辆车的后座,贴着防窥膜。
里面坐着一个戴墨镜的男人,他是欧洲足坛身价曾经过亿的超级巨星。
上赛季因为十字韧带撕裂加上陈旧性骨折,他被欧洲所有顶尖运动医学专家判定职业生涯报废。
男人摘下墨镜,眼睛死死盯着草坪上。
他看过郑强的资料,五年前断腿,伤势与他几乎一模一样。
可刚才,他亲眼看到郑强在草地上慢跑,那条断过的左腿吃劲扎实,完全没有任何代偿发力的僵硬感。
男人一把推开身前助理的胳膊。
“去。”
“去弄清楚,刚才那个背上长满紫包的戏法,还有那个扎针的老头,到底是什么人。”
助理瞪大眼睛:“先生!您不会真相信那种野蛮的巫术吧?那是拿生命开玩笑!”
“西方的科学已经宣判我死刑了。”
男人捏紧了拳头,“就算那是来自地狱的魔法,我也要试一次。”
另一边,训练场内。
陈烨端着空饭盒走回躺椅,大喇喇的躺下。
马禄昌凑过来,压低声音:“小陈司长,真没问题?”
“这老外拍了那么多黑料发出去,舆论对咱们太不利了。”
“舆论?”
陈烨嗤笑一声。
“他们越觉得咱们是小丑,明天的揭幕战,就会输得越惨。”
“对了。”陈烨摸出手机,点开转账界面,“去门口竖个牌子。”
“牌子?写什么?”
陈烨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生成一个海外大额收款码。
“写上:华夏传统正骨推拿,专治各种运动损伤、疑难杂症。”
“挂号费,一百万欧元一次,不议价,不赊账。”
陈烨打了个响指。
“来趟欧洲消费太高。”
“刚好旁边停了几辆豪车,不赚白不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