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废徒(1 / 1)

转眼,又过去了十几日。

夜色深沉,安平街的小院里静悄悄的。

初春的夜风已经带上了几分燥热,吹得墙角的几株野草微微摇晃。

陆真赤着上身,浑身汗出如浆。结实的肌肉在黯淡的月光下,泛着一层古铜色的微光。

他缓缓收起拳架,长长吐出一口灼热的浊气。

脑海中,熟悉的震动如期而至。

【每日结算面板开启】

【今日结算:苦练刀法两个时辰,运转《三阳吐纳术》打磨气血……】

【基础收益:大洋+0,职业经验+10,武技经验+50,体魄经验+30,通用经验+50】

【触发等级加成:每日结算等级Lv.5(每日奖励额外X5倍)】

【最终获得:大洋+0,职业经验+60,武技经验+300,体魄经验+180,通用经验+300!】

陆真看着虚空中的字迹,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太少了。

这十几日来,手头的赤血金莲早已消耗殆尽。

没有了二阶极品灵药的狂暴药力支撑,单凭这具肉体凡胎去苦熬打磨,基础收益低得可怜。

哪怕如今有着高达五倍的暴击加成,每日进账的经验,也远不如当初吞服灵药时来得痛快。

由奢入俭难。

他视线下移,落在焕然一新的属性面板上。

【陆真(30岁)】

【境界:明劲中期】

【等级:每日结算Lv.5(0/10000)】

【三阳吐纳术Lv.5(3250/10000)】

【破军八斩Lv.5(5610/12000)】

【体魄:气血如炉Lv.5(5750/10000)】

【通用经验:4210点】

尤其是那最为核心的‘每日结算’等级,足足需要一万点通用经验。

照现在这个水磨工夫干熬下去,不知道要耗到猴年马月。

“穷文富武,古人诚不欺我。”

陆真随手扯过搭在木架上的毛巾,擦了擦脖颈上的汗水。

武道一途,本就是掠夺天地造化以补自身。没有海量的资源填进去,天赋再高也得卡死在瓶颈上。

得搞资源了。

搞钱,搞大药,搞军功。

...

翌日。

陆真准备前往武馆一趟。

昨日傍晚,武馆那边派了个外门弟子过来传话,说是师傅严铁桥让过去。

武馆大门敞开着。

陆真迈过高高的门槛。

院子里人不少,内门外门的弟子几乎全到了。但气氛却出奇的诡异,没有往日打熬力气的呼喝声,只有一阵阵压抑的窃窃私语。

看到陆真跨进院子。

院子里静了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了过来。

“陆师兄!”

“见过陆师兄!”

大奎等一众内门弟子,赶紧停下动作,神色极其恭敬地抱拳行礼。那些外门弟子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眼神里透着深深的敬畏。

人群中,压低的议论声如蚊蝇般散开。

“这就是陆师兄……真是一身骇人的气血。”

“那可不!你没听说吗?前些日子长街那一战,陆师兄一刀就把西洋人的乙级战械给劈碎了!”

“我听局子里传出来的风声,说陆师兄不仅破了明劲,连咱们武馆的铁线拳发力,都练到了力极四重的骇人地步!”

“力极四重?我的老天爷……”

陆真面色平静,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

他目光越过人群,看向院子正中。

张雷。

陆真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眼前的张雷,哪里还有半点当初七响破限、意气风发的大师兄模样?

他头发散乱,眼窝深陷,原本紧实的皮肉松垮垮地耷拉着。整个人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身上那股练力后期的旺盛气血,更是荡然无存。

只剩下一股子行将就木的衰败死气。

废了。

彻彻底底地废了。

“陆兄。”

顾言之摇着折扇,和严珊珊一起从正堂台阶上走了下来。

“怎么回事?”陆真问。

顾言之看了眼院子中央疯疯癫癫的张雷,折扇轻轻敲了敲手心,压低声音。

“白家干的。”

“前些日子,你突破明劲,还要代师出战的消息传了出去。白家那边急了。”

顾言之冷笑一声。

“白敬业那老狐狸,本就是想拿张雷当枪使,踩着咱们铁臂武馆的招牌上位。眼看你这尊明劲横空出世,张雷这练力后期根本不够看。”

“为了赢下破门贴的擂台,白家给张雷灌了海量的虎狼之药,想强行拔高他的境界,逼他冲开明劲关隘。”

严珊珊在一旁咬着牙,眼神复杂,既有痛恨又有一丝怜悯。

“他底子根本承受不住那等猛药。气血反噬,经脉寸断。不仅没突破,反而把一身功夫全废了。”

“白家见他成了废人,没了利用价值,连门都没让他进,直接像扔死狗一样赶了出来。”

陆真听完,眼神没有丝毫波澜。

自己选的路,怨不得别人。

“陆真!是你!都是你!”

忽然,院子中央的张雷猛地抬起头。

他那双浑浊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陆真,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疯狗,跌跌撞撞地扑了过来。

“如果不是你突破明劲!白家怎么会逼我吃药!”

“如果不是你!我现在已经是白家的乘龙快婿!是未来的明劲!”

张雷披头散发,指着陆真的鼻子,声音嘶哑地咆哮着。

“你们都在看我的笑话!老东西偏心!你也该死!”

他疯疯癫癫地挥舞着干枯的手臂,手里死死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红纸。

那是当初定下的破门贴。

“我不走!我不认输!”

张雷嘴角流着涎水,又哭又笑。

“擂台还没打!我还没输!我要打擂台!我要把你们全踩在脚底下!”

张雷还在院子里又哭又笑。

周围的弟子纷纷后退,生怕沾染上这股子晦气。

“吵什么。”

忽然,正堂传来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

严铁桥背着手,慢慢跨出门槛。

他脸色灰败,看着院子里形如枯鬼的张雷,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复杂。

有痛心,也有决绝。

“师傅……”大奎等人赶紧低头。

严铁桥没理会他们,目光转向陆真。

“这破门贴,当初是你代我接下的。”

“现在,你怎么说?”

陆真看着地上又哭又笑的张雷。

他摇了摇头。

“他现在这样,我懒得动手了。”

严铁桥点点头。

“也是。”

他叹了口气,慢慢走下台阶。

张雷看到严铁桥走近,忽然停止了哭笑。

他死死攥着那张红纸,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猛地朝严铁桥扑了过去。

“我没输!我没输!”

严铁桥站在原地,只是在张雷扑到身前的一瞬,他抬起手。

枯瘦的手掌看似缓慢,却精准地印在张雷的胸口。

砰。

一声闷响。

明劲的劲力透体而入,瞬间震碎了张雷的心脉。

张雷身子猛地一僵。

他手里的红纸飘落下来,掉在青石板上。

他仰起头,看着严铁桥。

那双原本浑浊疯狂的眼睛里,忽然有了一丝清明。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叫一声师傅。

但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

嘴角溢出一丝黑血,他整个人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死前,他脸上的癫狂不见了,反而透着一股子解脱的平静。

严铁桥收回手,看也没看地上的尸体。

“拖出去,找个乱葬岗埋了。”

他转过身,背着手,步履有些蹒跚地走回了后堂。

背影显得越发苍老。

陆真收回目光。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顾言之。

“顾兄。”

“啊?陆兄,怎么了?”顾言之回过神,合上折扇。

“最近在所里,怎么很少见你?”陆真随口问了句,“都忙什么去了?”

顾言之眼神微微闪躲了下。

他干笑了两声,打开折扇摇了摇。

“嗨,还能忙什么。商会那边最近出了点岔子,我爹让我回去帮着打理几天账目。瞎忙活。”

他支支吾吾地找了个借口。

陆真看了他一眼。

没多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既然顾言之不想说,他自然不会去刨根问底。

“行,那你先忙。”

陆真点点头,转身朝武馆大门走去。

穿过内院的月亮门,来到外院。

外院里,几个新入门的弟子正在哼哧哼哧地举着石锁。

陆真目光随意一扫。

忽然,他在角落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曾凡。

他正光着膀子,浑身是汗,咬着牙在打木人桩。

砰,砰,砰。

每一拳都打得极其用力,眼神里透着股狠劲。

最让陆真意外的,是曾凡搭在旁边兵器架上的衣服。

那是一件内门弟子的行头。

看来,那天晚上自己留在门槛边的一百块大洋,曾凡拿去用了。

不仅治好了伤,还重新交了学费,甚至凭着那股子拼命的狠劲,硬生生挤进了内门。

陆真微微点头

这世道,烂泥扶不上墙的人太多。

但曾凡不是。

他给了曾凡一个机会,曾凡死死抓住了。

不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