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感情不深(1 / 1)

白狐玖说完最后一字,就没再说话。

目光就钉在了江寻的面具上。

隔着面具,江寻都能感觉到那道视线里的迫切。

她在等,等他说出沧芜秘境的位置。

江寻张了张嘴。

可话还没出口,一只手就伸了过来。

燕清凝的手指轻轻抵住他的面具上。

做出一个嘘声的姿势。

她没看江寻,而是看向白狐玖,嘴角弯起一个很淡的弧度:

“你想要三生镜。”

“可我也想要。”

话音落下,大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白狐玖猛地站起来,黑袍无风自动,周身气息轰然暴涨!

化神后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整个大厅的地面都开始震颤!

“你!”

她盯着燕清凝,金色竖瞳里翻涌着怒意:

“是要言而无信吗?!”

“当然不是。”

燕清凝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带着点笑意。

她收回抵在江寻面具上的手:

“我很同情你。”

“所以我想让你跟着我们一起去。”

她抬眼看向白狐玖,语气忽然一冷:

“不然你以为,凭什么能从我手里……抢走我想要的东西?”

最后几个字,每个音节都释放着威压,狠狠扎进空气里。

白狐玖的气息一滞。

她盯着燕清凝,又看向江寻,金色竖瞳剧烈收缩。

如果现在翻脸,她打不过。

而且还会错失沧芜秘境的消息。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许久,白狐玖才缓缓收敛气息,重新坐下。

黑袍的袖口被她攥得发皱。

“希望前辈……”她声音带着极致的退让,“到时候能说话算数。”

“放心。”

燕清凝笑了笑,手指重新抚上江寻的面具,沿着边缘轻轻游走。

那动作很亲昵,像情人间最私密的触碰。

“到时候,我定会让你……”

她语气玩味,一字一句:

“得、偿、所、愿。”

白狐玖站了许久,终于是相信了燕清凝。

她没有可以谈判的资格。

只能选择相信。

也愿意去相信。

“前辈如果不嫌弃,可在寒舍暂歇一晚。”

说完她站起身,最后看了江寻一眼,然后转身,黑袍曳地,赤足踏过凝霜的地面,消失在视线中。

脚步声远去。

大厅里只剩两人。

燕清凝的手指还在江寻面具上滑动。

从额头到鼻梁,再到下颌,每一寸都不放过。然后她的手绕到了后面。

停在系绳的位置。

手指勾住系绳的结。

轻轻一拉。

江寻猛地抬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他抓得很用力,手背都泛起青筋。

燕清凝的手腕很细,皮肤冰凉,像是在抓着一块温润的白玉。

但江寻又怎么可能抓的住洞虚境的手。

燕清凝不过是在配合江寻的动作,停住罢了。

两人都没说话。

空气里只剩下呼吸声。

江寻的呼吸有些重,燕清凝的呼吸却很轻,她在试探。

“你在害怕?”

燕清凝开口。

江寻没松手。他透过面具的眼孔看向她,声音压得很低:

“非要让别人难堪吗?”

他承认了,自己就是认识白狐玖。

江寻不清楚白狐玖是不是在暗处观察,但此时拿下面具,无疑风险巨大。

“难堪?”

燕清凝笑了。那笑声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冷:

“你自己欠的债,自己不敢面对……所以又想跑吗?”

江寻沉默。

长久的沉默。

他能感觉到燕清凝手腕的脉搏,一下,一下,跳得平稳而有力。

也能感觉到她指尖的温度,很冷,冷得像要把他脸上的面具冻穿。

江寻知道,燕清凝是不会允许别的女子染指他。

她要让所有觊觎她东西的人,感到绝望。

大厅门口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白辞走进来,低着头,不敢看两人:

“两、两位……客房准备好了。请随我来。”

燕清凝终于松开了系绳处手。

然后轻轻一挣,就从他的掌心里滑了出来。

她站起身,抚平衣袖上的褶皱,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慵懒:

“好。”

她低头看向还坐着的江寻:

“我现在……有好多话想和我这位夫君说呢。”

江寻没应声。

他跟着站起身。

面具下的脸没什么表情,只是呼吸比平时沉了些。

白辞引着两人穿过回廊。

廊下挂着灯笼,光线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路无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风声。

客房在府邸深处,很僻静的一个小院。

白辞推开院门,躬身:“两位请。”

燕清凝先走进去。

江寻跟在后面,踏进门的瞬间,身后的门就被燕清凝反手合上了。

“咔哒。”

门栓落下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再挥手,又布了一道强力的结界。

房里没点灯。

陈设也极为简单,就只有一张床和一张小桌。

此时天已经昏暗。

隐约的光从窗棂透进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影子。

燕清凝转过身。

她没说话,只是看着江寻,一步一步走过来。

江寻站着没动。

她能感觉到她的气息,不再是刚才大厅里那种带着刺的冰冷,而是一种更沉、更压抑的东西。

她在离他两步处停下。

然后抬手,再次抚上他的面具。

这次江寻没阻止。

他只是看着她,透过面具的眼孔,看着那双好看到极点的眼睛。

燕清凝的手指勾住系绳,轻轻一扯。

面具掉落在地面。

燕清凝仔细端详这张脸。

嘴唇。

鼻梁。

眼睛。

每一处都和记忆中的一样,只是她现在才发现,自己原来从没有真的了解过他。

他在那只狐狸的记忆,和在自己的记忆中,差别好大。

燕清凝盯着他的脸,看了很久。

“什么时候认识的?”

她开口,声音很轻。

江寻没躲她的视线。他看着她,声音平静:

“我和她……没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燕清凝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嘲弄,“没什么关系,她恨你恨到入骨?”

“没什么关系,她会记你记了一千年?”

“没什么关系,她会为了找你,连三生镜这种传说里的东西都不放过?”

她的声音一句比一句冷,一句比一句重。

江寻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说:

“那是她单方面的自相情愿罢了,我和她感情不深。”

一句话轻飘飘的,没什么分量。

可燕清凝听完,忽然笑了。

“感情不深?”

她重复着这句话,手指抚上他的脸颊。

指尖很凉,贴在他温热的皮肤上,激起一阵细密的寒栗。

“江寻。”

她叫他的名字,声音轻得像叹息:

“我在你眼里,是不是也感情不深?”

江寻没回答。

他只是看着她,看着那双纯净到不忍欺骗的眼睛,看着那里面翻涌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情绪。

然后他闭上眼。

“你和她不一样。”

他说。

但并没有解释哪里不一样。

燕清凝的手指停住了。

她盯着他闭着的眼睛,盯着他微微颤动的睫毛,盯着他脸上每一寸被她指尖触碰的皮肤。

许久,她忽然说。

“睡觉。”

她说,转身走向床榻。

江寻睁开眼。

他站在那儿,看着她的背影,许久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