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方几次下场辟谣，说“专家鉴定为AI合成”，说“不传谣不信谣”。

但还是压不住。照片在群里、私信、朋友圈疯传，删了又发，发了又被删，删了再发。评论区吵翻了天，分成了好几派。

一派说：“特效太真了，哪个电影的宣传资料流出来了？今年贺岁片不是这个我不看。”

另一派说：“别瞎扯，这明显是AI出图，你看那猫耳朵的光影都不对，门框的反射也说不通。”

还有一派猛猛刷：“神仙姐姐我可以。”“大圣好帅！”

有人放大了照片，圈出细节，孙悟空T恤的褶皱是真实的，帽檐上的汗渍是真实的，金色的毛发根根分明。

“AI做不出这种，”有人说，“他们就是神仙。”

“别逗了，”有人反驳，“神仙这么接地气儿？穿个T恤戴个棒球帽？就是有人整活罢了。”

照片的事还在互联网上发酵，我们已经回到了花果山。

水帘洞还是老样子，瀑布从高处跌落，砸在岩石上，水雾弥漫。

我掏出一把巧克力丢过去，猴子们接住了，低头看了看，张嘴就咬。

巧克力外面包着糖纸，他们嚼了两下，大概是觉得味道不对，一个个皱着脸，把嚼成一团的糖纸吐了出来，丢在地上。

孙悟空看不下去了。

他拿起一颗巧克力，剥开糖纸，把棕色的巧克力块递到一只小猴子嘴边。

小猴子嗅了嗅，伸出舌头舔了一下，眼睛一下子亮了，伸手来抢。孙悟空手一抬，没让它抢到，又把糖纸翻过来给它看。

“先把外头的纸剥了，”他说，“吃里头的。”猴子们围着他，眼睛瞪得溜圆，很快就都学会了。

吃到了巧克力的猴子们高兴得吱吱乱叫，在树枝上翻起了跟头。

没抢到的蹲在地上翻那些被丢掉的糖纸，翻出来空的，又丢掉。

我又掏了一把出来，这次没扔，剥开几颗递给身边的两只老猴。老猴接过去，咬了一口，眯着眼睛嚼了半天，似乎在品味道。

孙悟空被猴子们围在中间，一只小的蹲在他肩上。他剥了一颗巧克力递给它，那只小猴接过去，吃得满脸都是巧克力渍。

我从空间里拿出各种专门给猴子们带的零食，猴群一下子就炸了，吱吱叫着往我这儿涌，我蹲下来，一个个发。

孙悟空也蹲下来，从我手里拿过一袋水果糖，朝远处扔了一把。小猴子们追过去，在落叶堆里翻找，找到的得意洋洋，没找到的就拽孙悟空的裤腿。他又扔了一把，这次是往东边，猴群呼啦啦追了过去。

孙悟空站起来，看着猴群远去的方向，“咱们回来了。”

我说，“回来了。”

回到水帘洞，屁股还没坐热。

门外就响起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二哥，大圣和栖迟怎么还不回来？”

是杨婵。

二郎神不紧不慢地回答：“谁知道他们到哪玩儿去了？那猴子若是不想让人找到，有的是手段。”

杨婵更着急了：“那现在可怎么办啊？”

二郎神冷冷道：“他们的孩子，自己都不管，用你操这闲心？”

杨婵的声音拔高了一点：“二哥，栖迟与大圣待我们不薄，长安出了事，如何不管？不如你去李天王府上说说情吧？”

二郎神：“我不想看到李靖，烦人。你放心，李靖不敢伤那小猴子。”

我忙迎上去，“三圣母，这是怎么回事？”

杨婵一袭白衣，眉心微蹙。她看见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快步走过来。“栖迟，你可算回来了。”

“长安怎么了？”我问。

杨婵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三年前，哪吒到华山来做客，长宁跟他聊了会儿天，我也不知道究竟聊了什么，反正他们兄妹就跟着去天庭了。”

她顿了顿，“去年她跟长安一起回来，跟我说哪吒在外面降妖，遇见了一个厉害的妖魔受了点伤，要借我的宝莲灯疗伤。我便借给了他们。”

“后来就听说他们闯入云楼宫，把李天王的七宝玲珑塔盗走了。天王请旨派天兵天将缉拿他们，我听说长安被抓了，塔也被李靖收回了。”

“……”

我张了张嘴。“长宁呢？”

“现在下落不明，”杨婵说，“而且哪吒也不见了。”

我转头看向孙悟空。

“哪吒也不见了？”我问。

“不见了。”杨婵说，“李靖现在满天下放话说……”

她看了孙悟空一眼，没往下说。

“说什么？”孙悟空问。

“说大圣教出来的好女儿，拐走了他的儿子，若是不给个交代，就要让长安好看！”

孙悟空睁开了眼。

杨婵往后退了半步。

我按了按太阳穴，把脑子里那团乱麻理了理。长宁和哪吒跑没了，长安被关起来了。

一个浑身是胆的哪吒，一个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孩子，再加上宝莲灯这个上古神器。这妥妥是要搞事的节奏啊。

“怎么办？”我问。

“先去救长安。”

我转头看向杨婵。“三圣母，多谢相告。宝莲灯一定还你。我们先去天庭了。”

杨婵点点头。“去吧。李天王那边……你们好好说，尽量别打起来。”

我们直奔天王府。李靖的府邸飞檐翘角，琉璃瓦明亮绚丽。门口站着两排天兵，甲胄鲜明，手持长枪，看见我们来了，齐刷刷把枪一横。

“大圣，”领头的那个硬着头皮拱手，“天王有令，没有他的准许，任何人不得入内。”

孙悟空看了他一眼。

那个领头的手僵在半空中，枪没放下，但悄悄往后退了几步。

天兵们互相看了看，枪尖在日光下抖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横着的枪收了回去，人往两边让开，让出一条路来。

李靖站在正厅中央，托着那座七宝玲珑塔，金色的塔身在他掌心里缓缓转动。

“齐天大圣，太阴星君”他说，“不知二位来此有何贵干？”

孙悟空没跟他寒暄。“长安在哪？”

李靖梗着脖子说：“他偷盗本王的玲珑塔，被我抓了。”

“把人交出来。”

“大圣，”他说，“你一双儿女偷我的七宝玲珑塔，又盗了三圣母的宝莲灯，蛊惑我儿哪吒，扰乱天王府，你是不是该给我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