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缺口(1 / 1)

大明边世子 乐看江湖 1957 字 14小时前

账上的数字越查越多。

林昭在仓库里连续熬了五个晚上之后,终于把马奎六年的账目理出了一个完整的脉络。光是翻旧账,就花了他整整五夜,每夜都在油灯下一页一页地看、一笔一笔地抄。他把所有的数据抄在一张大纸上,用炭笔在上面画了几条线——进出流向、时间节点、经手人——一条暗线从马奎的院子出发,穿过青山口,直达草原深处。

三万两白银。他把这个数字算出来的时候,自己都愣了一下。他重新加了一遍,又加了一遍,怕自己算错。但每次加出来的结果都差不多——三万多两,误差不超过二百两。这还只是镇虏卫一个卫所六年里流出去的数字。如果把辽东所有卫所的钱家暗线都算上——他不敢往下想。那个数字大到让他坐在那里发了好一会儿愣。窗外的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吹得油灯的火苗晃了一下,他才回过神来。

六年来,镇虏卫像是一棵被虫蛀空了的树,外表看着还行,里面已经被掏空了。每年朝廷拨下来的军需,都在马奎的账本上绕了一圈,然后绕进了钱家的口袋,再绕到草原上。层层加码、层层转手,每一层都有人伸手,每一层都有人拿钱。马奎拿的是小头,钱家拿的是大头。而那些真正该拿到粮食和兵器的士兵,拿到的是什么?发霉的陈粮、生锈的兵器、补了又补的破军服。

他把数据抄完,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脑子里那些数字还在转,三万两,换成粮食能装多少车,换成兵器能装备多少士兵,换成军饷能让多少边关士兵过上好日子。但现在,这些银子全都变成了钱家账上的数字,变成了草原上的物资,变成了会反过来打到大明士兵头上的刀枪。

但这只是账面上的东西。他心里很清楚,账面上的数字再好看,也只能用来分析推理,不能直接用来定罪。大明律讲究"人赃并获",你光有账本上的数字,没有实物证据,到了公堂上等于白搭。马奎的账本可以推说是记账失误、正常的运输损耗,甚至可以说是账本被人动过、有人陷害他。理由多得很——边关这种事,扯皮的本事大家都有一套,那些在边关混了十几年的老油条,撒谎都不用打草稿。

证据还不够完整。

更关键的是——他不能确定曹文诏会不会为他出头。虽然那句口信"这个冬天,你们卫所是辽东冻伤最少的"说明曹文诏在看着他、在认可他的努力,但认可是一回事,为一个被流放的世子去动钱家是另一回事。钱家在辽东经营了这么多年,根深叶茂,朝中也有人。曹文诏虽然是辽东总兵,手握一方兵权,但他不可能不顾及钱家的背景和势力。总兵再大,也大不过朝中的关系网。曹文诏要是真的动了钱家,京城那边会不会有人递折子弹劾他?那些和钱家利益勾连的人会不会在背后使绊子?这些都是曹文诏必须考虑的事。

证据一旦提交上去,就由不得他了。曹文诏看了之后是立案彻查,还是压下来当没看见——他不知道。但他知道的是,如果他提交的证据不够硬、不够铁,曹文诏就算想帮他,也帮不了。证据太软,别人一眼就能看出来是站不住脚的;证据不够完整,别人就能找出漏洞来反驳。他需要的是一个铁证,是一个马奎和钱家都无法抵赖的铁证。而那个证据,他还没有拿到。

他拿起桌上的油灯,回到那间堆满旧账本的小屋。屋里已经没有什么可翻的了——六年的账本,他每一本都翻了三遍以上,边边角角都检查过了,连账本封面的夹层都摸了一遍,确认没有藏着什么私货。但那些旧账本上能提供的信息,已经全部榨干了。剩下的那些缺口,靠账本是填不上的。他需要活人——需要有人肯开口作证。

他吹灭油灯,走出了小屋。外面的月光照在地上,把整个营区镀上了一层银白色。哨兵在营门口走动,脚步声在夜里听得很清楚。

这天下午,他去找赵伯聊天。与其说是聊天,不如说是找一个能听他说说话的人。他一个人在仓库里想这些事情已经想了好几天了,有些事在心里憋久了,堵得慌。赵伯是他在镇虏卫最信得过的人,不是因为他跟赵伯有多深的交情,而是因为赵伯这个人不会多嘴,也不会到处乱传话。

赵伯坐在仓库门口的台阶上抽旱烟。他的烟杆子是一根老竹根做的,被烟火熏了几十年,油亮油亮的,烟嘴子被他把玩得光滑发亮。他一口一口地吸着,烟雾从他嘴里吐出来,被午后的风吹散在空气里。他的眼睛眯着,像是在享受这难得的休息时间。

林昭在他旁边坐了下来。台阶是石头砌的,坐上去有些凉,但他没在意。

"赵伯,你说——如果一个人手里的证据还不够分量,但又不能等太久,他该怎么办?"

赵伯吸了一口烟,慢慢地吐出来,沉默了一会儿。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了一句老话:"火烧眉毛的时候,该先灭火,还是该先找水?"

"当然是先灭火。"

"那不就得了。"赵伯磕了磕烟灰,把烟杆子在石阶上轻轻敲了两下,里面烧剩的烟灰落在地上,被风吹散了,"没有足够的证据,就先别急着拿证据去换功劳。先把火烧起来,让火把该烧的东西烧干净再说。火起来了,对方慌了,自然会露出更大的破绽。"

林昭想了想,笑了。赵伯这话说得糙,但理不糙。他现在手里掌握的证据虽然不够直接定罪,但已经够让钱家警觉了。一旦钱家警惕起来,觉得有人真的盯上他们了,他们就会有所动作。而动作越大,破绽就越大。他现在要做的,不是急着拿证据去告状,而是让火烧起来,然后等对方先乱起来。到时候被烤糊的马奎,自然会把后面的路全部走绝,走到悬崖边上去。

"赵伯,你这根烟杆子,跟了你不少年了吧?"

"三十年了。"赵伯摩挲着那根老竹根,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是我爹留下的。他走之前,把这根烟杆子递给我,说——'拿着,以后想事情的时候,点上一袋烟,慢慢想,不急。'"

林昭没有说话。他看着赵伯手里那根油亮的老竹根,看着烟雾在傍晚的光线中袅袅升起,心里忽然安静了不少。有些事情,急不来。急也没用。他在心里对自己说:证据不够,就继续找。找不到,就创造条件让人送过来。钱家既然在动,就一定会在某个地方留下痕迹。他需要的只是耐心和时机。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转身走回仓库。在他身后,赵伯又点了一袋烟,吧嗒吧嗒地抽着,烟雾在暮色中飘散。他回到仓库里,坐在桌前,重新展开那张画满了箭头和数字的大纸。他又看了一遍上面标注的数字,然后在最下面写了一行字:"缺口——缺少直接证据。下一步:在青山口设眼线,盯住钱家商队的动向。必须拿到实物证据。否则账本上一万个数字,不如一只铁钉管用。"

他放下笔,吹灭油灯,躺到铺上。闭上眼睛的时候,他脑子里还在转着那些数字。三万两。六年时间。马奎。钱家。额尔德尼。这些名字在他脑海里转来转去,像是一盘被打翻了的棋子,散落了一地。他得想办法把这些棋子串起来。但串起来之前,他得先确认每一颗棋子的位置——知道它们在哪里,知道它们还能不能动,知道哪颗棋子会倒向自己这一边,哪颗棋子会挡在前面。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上来了一些。夜里又起风了,吹得窗户纸簌簌地响,门缝里透进来的风带着凉意。春天快了,但他总觉得,这个冬天不会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过去。有些东西正在冰面下涌动,只是还没有破冰。而他知道——等冰破了,水流就会冲出来,谁也挡不住。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在冰破之前,把自己的位置站好。

“咦,洛谨行,你不是不住校吗?”住校的男同学拍着洛谨行的肩膀。

鄢婷闻言更加露出委屈神色,但她对孔方一向服膺,果然咬着樱唇不再多说。

符朝因中间有过动摇,可看到师父这般冷静,也逐渐冷静了下来。

要了一碗阳春面,解灵胥坐在众人之间的空位上,一面安静吃着早饭,一面听着一旁的赵略和萧启辛在饭桌上吵闹拌嘴。

这无形剑气最是纯正劲锐,展玫苓情知硬接不得,无奈只好闪身收掌退开。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宋佳曦的眼神竟然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才好。

感觉到胸前的两个地方中枪处没有那么刺痛了,渐渐的这种刺痛感,爆了一下,然后消失再也没有一点影子。

艰难发出的单音节被喉头一阵刺裂的疼痛卡住,解灵胥伸手摸了摸脖子,只触到一道硌手的血痂。

这时优姬也从天玉中飞了出来,刚刚杨颜枫身边的温度实在恐怖,优姬这种精灵属性为木,最怕这种火热的感觉了,她刚刚也不得不躲躲。

“别在那边唧唧歪歪的了,我都已经帮你们分配好了,那个,那个,说的就是你,胳膊上画了头狼的家伙,别给老子废话了!”狂暴血犀骂骂咧咧地冲着鬼狼道。

因为有秋芷璇考虑余远堔的面子,每次都勒令自己儿子不准这么喊。

“那支雇佣兵之前受到重创,连同城北一战,损失惨重,估计兵力不足二百人了。”肖涛道。

莫燃听到了唐甜的声音,她猛地看去,却见唐甜手里拿着一根精致的长鞭,也是蓄势待战的模样,而此时她命令的,正是白矖。

帝天说到这却是停了下来,神色有些莫名地看着阶梯之下的四大城卫。

所以,她在给赫启默把毁了的衬衫等该洗的洗,该熨的熨,该买的买,全部整理好,去找他们。

热乎乎香喷喷的章鱼烧一上桌,庄大夫的眼睛便是直了,鼻头不停耸着闻着空气里那诱人的香味,就连不少的排队的客人都被香味吸引,瞧了过来。

“你到底是想我了,还是想我的身体了?”声线邪肆,带着雅痞。

“陶阿姨。”凌雨绮微笑着打招呼,那笑容要多尴尬就有多尴尬。

倾刻间,大地传来万兽的怒吼,天空升起各种各样的法器,法器之间的气场连结,更大的加持那些至刚至阳的气流,一波又一波的猛烈向张家大院冲去。

“说吧,我听着呢。”听到是公司里头的事,许知宪下意识的就想挂断电话。

但韩厉却似乎早预料到了此幕,突然一张口,一片金霞飞出口外。

“假如我可以想起一切,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子了吧。”许知宪叹了口气,侧头看向名井南。

“我也觉得可以不用简化,免得麻烦少主你了”万妖王也是开口,笑呵呵的。

尽管嘈杂万分,但于哲浩侧耳倾听,细细分辨,竟也能分辨一二。

丹田处的石雕栩栩如生,还保留着先前的样子,王耀的神念微动,轻轻触摸石雕,彻骨的凉意再次席卷王耀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