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上得很快。
盘龙鳝最先上桌。
色泽红亮油润,鳝段卷成螺旋状,上面铺着一层青红椒和蒜瓣。
唐杰把手机镜头翻转,对准菜碟,清了清嗓子,开始录开场白。
“探店齁逼多,真假厨子说。”
他对着镜头笑了笑,“今天我来的是天府一家老字号川菜馆,杨家酒楼。”
“在川菜这个菜系里,杨家酒楼的杨老师傅绝对是能排得上号的大厨,可惜杨老师傅今天闭关,没赶上。”
“我点的这几道是后厨其他人的手艺,一个是老爷子的徒弟,一个是老爷子的儿子,刚好也来看一看这个老字号没了杨老师傅,还能不能立得起来。”
说罢,唐杰夹了一筷子盘龙鳝。
鳝段入口,蒜香和几种不同辣椒的辣便裹着鳝肉弹韧的质地一起化开,直到收尾时才有一股甘甜浮上来。
他嚼了两下咽下去,对着镜头点了点头:“鳝鱼火候正好,蒜味没喧宾夺主,而且这个辣味也刚好合适,没有特别辣,关键最后还有一股回甘收尾。”
“缺点是油稍微厚了一点,这一整盘要是全部吃完的话,可能会觉得腻,228的价位不算便宜,但确实值得一试,评价的话,我可以给到四星。”
接着是红烧四喜狮子头。
唐杰舀了一勺狮子头配着汤汁送进嘴里,眯着眼嚼了一会儿,给出了评价:“狮子头松而不散,肥瘦比例合适,马蹄丁增加了一口脆感,汤底用高汤收的,味道干净,这个狮子头的水平放在老字号里也是稳的,四星半没问题。”
包烧鸡端上来的时候还冒着热气,荷叶揭开之后鸡香扑鼻。
唐杰撕了一块鸡腿肉,蘸了蘸底下的酱汁送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亮了一下:“这包烧鸡不错啊!”
“鸡肉腌得透,荷叶的清香渗进肉里了,皮滑肉嫩,酱汁咸鲜适口,不抢鸡味,火候拿捏得很老道。”
“而且这么一份鸡肉大概有两斤多,标价却只有288,相比于这道菜做出来的味道,性价比已经很高了。”
夸完这些后,他话锋一转,“当然,也有可能是他们后厨的人知道是我来,所以专门把分量做的实在了很多。”
“要是有看了我的视频过来的朋友,吃的时候觉得分量或者味道不满意,该批评就批评,完全不用给我面子。”
随后董宇的红烧牛头上来,唐杰也给出了不错的评价。
董宇和梁红军两人做的菜虽然比不上杨德茂老爷子,但用料实在,分量也大,在老字号里性价比很不错。
不过轮到宋砚的文思豆腐上来时,唐杰的眉头便皱了起来。
“啧,这价格可真不便宜,288一份的文思豆腐,就只给这么一碗。”
说着,他还用手比划了一下大小,掌心到指尖的距离刚好覆盖碗口。
其实也不算小,就家里正常碗的大小,不过在唐杰看来,性价比太低了。
毕竟文思豆腐不像前面那些硬菜,单论成本来说,本就是最便宜的,分量和前面那些比起来也差了不少。
除非味道要比前面四道菜强出一个档次,否则他很难对这道菜满意。
抱着这样的想法,唐杰拿起汤勺,舀了一勺文思豆腐送进口中。
清汤吊得极透,鸡架和猪骨的底味被熬成了醇厚的底色,不浓不烈,稳稳地托着豆腐丝的嫩滑在舌尖上打转。
豆腐丝切的也很细,入口几乎不用嚼,顺着汤就往喉咙里滑。
唐杰闭着嘴抿了几下。
文思豆腐的味道确实比前面那四道菜都要高出一线,无论是刀功的处理还是清汤的底子,都见着真功夫了。
但这还不够!
它当不起一家老字号的压轴菜,味道和分量也对不起288的价位。
心里是这样想的,唐杰嘴上也是这样评价的,还顺带点出了这道文思豆腐的不足,“这道文思豆腐刀功是好,清汤吊得也够透,但和我在其他家吃过的文思豆腐比起来,勾芡这一步还是差了些。”
唐杰拿起勺子又舀了一勺,让镜头怼近拍了个特写,汤面上挂着一层薄薄的琉璃色,豆腐丝在其中若隐若现。
“你们仔细看这个汤的挂壁程度,勾芡的厚度确实控制得不错,但这个芡只挂在汤面上,豆腐丝上却不够。”
他把勺子倾斜,让汤汁慢慢流回碗里,指着勺底残留的几根豆腐丝:“看见没?只有薄薄一层,不够通透。”
“我尝过的真正大师之作,勾完芡之后每一根豆腐丝表面都包着一层水晶似的芡汁,看着是透明的,亮晶晶的,但夹起来的时候芡汁不会往下淌。”
“这道文思豆腐在这方面就差了些,没有那种每一根豆腐丝表面都裹着一层滑润的浆液,然后一起滑进喉咙的感觉。”
唐杰又喝了一口汤,咂了咂嘴:“然后就是这个清汤的问题,汤底确实很好,但配上这个水平的文思豆腐,就有种被拖后腿的感觉,不对!应该说是不够契合。”
他顿了顿,对着镜头总结道:“总的来说,这道文思豆腐刀功、火候、清汤底子都在线,但你既然敢卖288,还把它当压轴菜推,就得拿出压轴菜的实力来。”
“目前这个水平,四星我给不到,三星半吧,味道配不上价格。”
说完,他录了个吃空的碗底收尾镜头,把手机从支架上取下来,靠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阮玉很快敲门进来,询问评价。
不过唐杰却跟老油子一样,只夸了几道菜的优点,其他什么都不说,问就是等今晚视频放出来就知道了。
……
次日,上午10:30。
惨遭胡大爷嫌弃的宋砚还在琢磨着到底该如何修改老婆饼的配方,然后就发现众人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
朱长贵路过他身边的时候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眼,最后还是没忍住,“宋砚哥,你的厨艺还是很厉害的!拿你跟那些老登比,根本就不公平。”
宋砚最讨厌谜语人了,于是眉头一挑,戏谑道:“咋不叫我达了?”
朱长贵脸一红,“不是?哥!我好心安慰你,你咋还反手捅我一刀呢?”